第32章 告狀
「你還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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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聞言一頓,不是孤女嗎?
隨即大手一揮,傲氣十足:「無妨!我明日便上門提親。你只管讓你姐姐出來見我,我親自與她分說!」
他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邢芷身姿容顏上流連,色慾薰心,滿臉猥瑣輕浮,又起了貪念,饒有興致地隨口問道:「對了,你姐姐生得如何?可曾婚配?若是容貌尚可,我亦可一併抬入府中。」
邢芷眼底掠過一抹寒芒,臉上笑意真摯,輕聲柔語道:「我姐姐容顏風華,遠勝於我,是人人稱頌的名門閨秀,品性端莊,尊貴無比。」
「好!好得很!」
徐金雙目驟亮,色心膨脹,狂妄大笑:「既是這般絕色佳人,那我便連你姐姐一起納了!」
他上前半步,逼近邢芷,眼底戾氣與貪慾交織,字字帶著威懾:「小娘子,你最好安分守己,莫要與我耍什么小聰明。」
「明日我親自來接你,無論你姐妹二人願與不願,這門親事,我徐金既定了,你便別想逃,你與這雲酥閣……註定是我的!」
邢芷看著他醜態畢露的嘴臉,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卻笑得愈發真誠,眉眼彎彎,溫順乖巧,毫無半分牴觸之意:
「怎麼會呢?我滿心歡喜,早已迫不及待,等著徐君明日上門提親了。」
一番狂妄施壓的威逼過後,徐金自覺拿捏住了邢芷,認定這貌美柔弱的女商已然被自己震懾,只待明日乖乖順從。
他心中志得意滿,不再多留,帶著兩名部曲,昂首挺胸,得意忘形地揚長離去。
二樓雅間瞬間清淨下來。
邢芷立在窗前,靜靜目送徐金一行人囂張離去,眼中只剩一片冰冷。
她步履從容下樓,對著僕從沉聲吩咐:「備車,我要去公孫邑主府。」
「諾。」僕從不敢遲疑,即刻轉身外出租賃馬車。
邢芷立在鋪前靜靜等候,心底暗自輕嘆。
這時代車馬稀缺,出行極不便利。若無專屬車駕,遇事連奔走求助,周轉行事都多有掣肘,處處受限。
正暗自思忖間,巷口忽然三道身影疾奔而來,腳步急促、氣勢洶洶。
是阿啟、阿澤、阿秋三名少年。
三人手中緊握著粗實竹杆,衣衫微亂、氣息急促,眉眼間滿是少年戾氣與焦灼,一路狂奔直衝鋪前。
顯然是聽聞有人上門尋釁、欺壓女君的消息,心急如焚趕回來護主。
「女君!您沒事吧?!」
「聽說有惡人來鋪中刁難您!那人何在?我們去找他理論!」
三人雙目赤紅,攥緊竹杆,一副隨時要與人搏命的架勢。
邢芷看著他們衝動莽撞的模樣,心頭又暖又沉,當即斂了神色,沉聲訓斥。
「你們想做什麼?來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動武?知不知道襲擊貴族是何等大罪?」
她出來的時候刻意壓住消息,不讓三人知道,便是怕這幾名少年衝動行事。
徐金品性再不堪,也是貴族。阿啟三人皆是白身,一旦衝動出手,犯下襲擊貴族的大罪,邢芷也保不住他們。
而且徐金身邊那兩名披甲部曲,便可輕易斬殺三人,屆時不僅討不到公道,反而白白送命。
被邢芷嚴肅訓誡一番,三名少年滿腔怒火瞬間被壓下,滿心不甘,垂下頭,聲音悶悶的:
「女君……我們難道半點忙也幫不上嗎?只能看著旁人肆意欺辱您嗎?」
看著少年們低落挫敗的模樣,邢芷放緩神色,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幾人的肩頭,溫聲安撫:「怎會無用,你們幫了我很多的。此前我讓你們探查那幾家跟風打壓我們的食肆,底細可盡數摸清了?」
三人聞言立刻抬頭,眼神重新亮起來,齊齊應聲:「盡數查清!各家主營吃食、用料、客源、售價,我們都打探得清清楚楚,一絲不差!」
「甚好。」
邢芷眸光微沉,吩咐道:「你們即刻動身,盡數採買那幾家食肆製作吃食所需的全部原料。」
既然這些商戶覺得她搶了客源,她便真搶給他們看。
三名少年聽聞有事要做,立刻一掃低落情緒,鄭重領命,轉身離去辦事。
幾人剛走,租賃的馬車便緩緩行至鋪前。邢芷壓下心中所有思緒,抬步登車,端坐於車廂之內。
「走吧,去公孫邑主府。」
「諾。」
車廂搖晃前行,前往公孫邑主府的路途之中,邢芷抬手一遍遍輕揉眼角。
待到馬車停在邑主府門外時,邢芷一雙眼眸已是紅彤彤一片。
眼睫濡濕,眼底含霧,一副剛剛哭過的柔弱模樣,看起來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邢芷已來過邑主府多次,通報過後,沒多久就被引進府中。
齊嫣正閒坐翻看書簡,聽聞邢芷前來,心中本是歡喜,可抬眸一見來人,頓時心頭一緊。
只見邢芷雙目通紅,眼角濕潤,疑似哭過。
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惶恐委屈,一身素裙纖弱單薄,立在門口竟有幾分搖搖欲墜的無助。
不等齊嫣開口問詢,邢芷快步上前,再也撐不住似的,撲入齊嫣懷中:「姐姐救我!」
齊嫣頭一次見素來端莊的邢芷,這般失態模樣。當即心頭大震,連忙抬手扶起她,柔聲輕拍她的脊背,語氣滿是擔憂:
「芷妹妹莫怕!快告訴姐姐,究竟出了何事?天大的事,有姐姐在,沒人敢欺你!」
「嗚……姐姐……有人、有人要強納我為侍妾!」
邢芷埋在齊嫣懷中,斷斷續續、哭哭啼啼,將連日來的委屈盡數道出。
從最初城中飴糖莫名斷供、工坊瀕臨停擺,她多方探查,才知是邑內徐氏家主徐金暗中作祟,脅迫全城糖鋪不許供貨、惡意打壓雲酥閣。
再到今日午後,徐金親自帶甲登門,仗著貴族身份橫行鋪中,驅逐賓客,直言以封店相逼,強行要納她為侍妾。
甚至放話,明日便親自上門提親,無論她願與不願,都要強行將她擄入徐府。
「姐姐……我該怎麼辦……我好害怕……」邢芷仰頭看著齊嫣,聲聲泣訴,滿是無助驚懼:「您知道,我沒別的親人了,也沒有部曲保護。那徐氏家主若來強搶,我該如何自保……嗚嗚嗚……」
她之前不找齊嫣告狀,是以為徐氏的行為是商業之爭。
她孤身立業,本就該自己站穩腳跟。
若連一場商戰打壓都扛不住,事事依賴齊嫣幫扶,反倒會讓公孫夫婦覺得她軟弱無能,是個立不住的累贅。
但徐金做這一切,是垂涎她容貌姿色,見她孤身無依,便肆意欺凌,想強納她為侍妾。
——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被個年逾四旬的老男人強納為妾,滿心驚懼,手足無措。
惶恐無助之下,來懇請姐姐和姐夫做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告狀和告狀……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