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鑽木起火
她搓得小臉通紅。
搓了半天。
木頭一點反應都沒有。
滿滿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不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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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狩看著她，張了張嘴，然後抬起手。
指縫間，『噼里啪啦』竄出一道紫電。
「轟！！」
一道細雷，精準地劈在那堆乾草上。
乾草『噗』的一下，著了。
滿滿：「！！！」
她猛地跳起來，小手指著那團火，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爹爹！你又放電！」
「爹爹好厲害！」
「爹爹連火都會點！」
蒼狩別過臉，隨後在滿滿誇誇的攻勢下，搬了兩塊石頭，搭起來一個架子，將那條大後腿架在火上。
油一滴一滴往下掉，『滋滋』作響。
肉香，一點一點瀰漫開來。
滿滿蹲在火堆旁邊，撐著小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肉，饞得小肚子咕咕叫。
好香。
比阿母烤的還香。
她咽了咽口水，「爹爹，要是有香料就好啦。」
「可香啦。」
蒼狩停頓一秒，香料即使是在原來的部落都很罕見，更別說在這個寸草不生的蠻荒之地了。
但蒼狩卻一口應下來了，「我去找。」
滿滿看著蒼狩那張面無表情，依然冷淡的臉，卻沒被熄滅半分熱情，「爹爹最好啦！」
蒼狩抿了抿嘴，只更加用心地關注手裡的烤肉。
肉香越來越濃。
濃到不該在蠻荒之地出現的濃。
遠處，兩個獸人緩緩靠近。
他們剛才就聞到了。
肉香。
活生生的、熱乎的烤肉香。
在這種鬼地方，能打到獵物就不錯了，還烤？
兩個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肉。」
另一個壓低聲音：「除了肉，好像還有一個幼崽。」
兩個人的眼睛閃著猩紅的光。
他們慢慢站起來，貓著腰，朝洞口摸過去。
翻著烤肉的蒼狩似是察覺到什麼，琥珀色的瞳孔泛出幽幽冷光：
「滿滿，過來。」
滿滿一愣：「嗯？」
「過來。」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滿滿聽出了不對。她立刻爬起來，噠噠噠跑到蒼狩身邊，躲在他腿後面。
下一秒，一聲巨響。
一道黑影從亂石堆里竄出來，直撲洞口的烤肉！
是剛才那兩個獸人。
他們本來想搶肉，順便把小崽一起擄走。
可他們剛撲到一半，三道紫電，從蒼狩指縫間竄出。
「轟！！！」
兩個人被電得渾身一僵，慘叫著飛出去，砸在亂石堆上。
他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看了一眼蒼狩那雙冷冰冰的琥珀色眼睛。
「五、五階？！」兩個獸人臉都白了。
哪個部落昏了頭了，竟然敢把五階獸人流放？！
五階獸人能操控元素，放在部落里絕對是守護神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蠻荒之地。
兩個獸人二話不說，轉身就跑，速度極快，一溜煙，消失在亂石堆後面。
洞口恢復了安靜。
滿滿從蒼狩腿後面探出小腦袋。
「爹爹...他們是誰呀？」
「他們是要搶我們的東西嗎？」
蒼狩收回手，聲音淡淡的，「嗯。」
「為什麼？」滿滿疑惑的追問。
大家在一個部落，怎麼可以搶鄰居的東西呢？
蒼狩低頭看了她一眼，「這裡和你的部落不一樣，」
「沒有吃的，沒有水，誰都可能搶誰的東西。」
他頓了頓。
「所以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不許出洞。」
滿滿皺了皺眉，「首長不會凶他們嘛？」
之前有別的幼崽搶吃的，老首長都會凶他們。
似乎是被滿滿天真的話語觸動，蒼狩眼裡閃過一絲波瀾：「這裡沒有首長。」
滿滿瞪圓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沒有首長？
在她以前的部落里，不管是誰鬧矛盾、搶吃食，只要老首長一開口，所有人都得乖乖聽話。要是有人敢搶東西，會被狠狠罰站，不許吃果子。
大日部落居然連管壞人的首長都沒有。
小腦袋瓜飛快轉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抱住蒼狩的胳膊，小身子使勁晃了晃。
「爹爹！」
蒼狩低頭看向她。
滿滿仰著小臉，小奶音抑揚頓挫，開始攛掇哄騙。
「那爹爹你來當首長好不好！」
「你來管他們！」
蒼狩眉梢微挑，「當首長？」
「對呀對呀！」滿滿連連點頭，小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興奮道：「當首長可威風啦！我們部落的阿虎，天天炫耀他的首長爹爹！所有人都要聽爹爹的話，誰要是敢搶肉、搶小崽，爹爹就可以凶他們！」
「到時候，就再也沒有人敢來搶我們的烤肉，也沒有人敢偷偷摸過來欺負滿滿啦！」
她越說越興奮，兩隻小手攥成小拳頭，在空中揮了揮。
「爹爹當首長，我們就有好多好多人！以後搭木屋也有人幫忙搬木頭，打獵也好多人一起打，還會有人給滿滿摘甜甜的野果子！」
蒼狩看著滿滿激動的小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蠻荒之地，遍地都是被驅逐流放的獸人。
背叛者、罪人、獸核受了污染的瘋子，窮凶極惡之輩比比皆是。
根本不可能組成部落。
而且......過往的記憶隨著滿滿的話隱隱翻湧。
他曾經就是蒼山部落的首領，最後落得被親手足陷害，重傷丟棄到這片死地的下場。
權力帶來的只有背叛和傷痛，他早已不想再沾染半分。
可目光落到滿滿那張滿是期盼的小臉上。
從前他孤身一人，怎麼苦、怎麼兇險都無所謂，死在這裡也不過是命該如此。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身邊多了一個幼崽。
滿滿軟軟小小的，心思更是純粹得像山間清泉。她不該日日活在提防偷襲、躲在山洞瑟瑟發抖的日子裡。
總不能讓她一輩子，一聞到外面的動靜，就要縮在自己身後避險。
心底那點抗拒，一點點被揉散。
他曾經做過首領，並不是一無所知。
蒼狩垂眸，火堆噼啪作響，烤肉的油脂不斷滴落在炭火上，騰起縷縷白煙。
「......可以。」
簡簡單單兩個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