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屋咋塌了?


  蒼狩忙著搬運木料,並沒有留意到滿滿方才的小動作。

  他一身氣力雄厚,砍樹、劈木料、壘木架,動作乾脆利落。

  滿滿也仗著天生力氣大,吭哧吭哧幫著搬一些小木桿,搬得小臉憋得通紅。

  一人一崽配合,不到半天功夫。

  一座簡易木屋的雛形便立在了谷地當中。

  粗木搭建起四壁,木樑橫架在頂上,只還差鋪頂、封縫隙。

  滿滿仰起腦袋,望著眼前初具模樣的木屋,興奮地原地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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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木屋!滿滿有木屋啦!」

  「阿母看見了肯定很開心!」

  滿滿仰著小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圍著木架子噠噠噠來迴轉圈,小手還摸了摸粗糙的木牆壁。

  蒼狩站在一旁,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琥珀色的眼眸望著初具輪廓的木屋,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完善。

  可就在這時,腳下的泥土忽然「簌簌」抖動起來。

  地面微微下陷,木屋底下的黃土不斷往下剝落,發出細碎的刨土聲響。

  蒼狩神色一凜,猛地將滿滿一把拽到自己身後護牢,另一隻手五指微張,噼里啪啦的紫電在指縫間盤旋亮起。

  「誰在底下!出來!」

  轟隆一聲悶響!

  木屋正下方的泥土直接破開一個大洞,一個灰撲撲的身影連滾帶爬從土坑裡面摔了出來。

  那是個山鼠獸人,個頭瘦小,耳朵尖尖長長,一身破破爛爛的獸皮,渾身沾滿泥土,圓溜溜的黑眼珠怯生生地亂瞟。

  他本來在地下挖洞居住,選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好就在這片谷地的地底。

  方才蒼狩和滿滿在上面搭建木屋,重重木料壓在土層上,直接把他辛辛苦苦挖出來的地洞頂板給壓塌了。

  山鼠獸人摔得頭暈眼花,屁股重重磕在硬土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抬頭,對上蒼狩那雙蓄滿雷電、寒氣逼人的眼睛,嚇得渾身一哆嗦,尖尖的鼠耳朵唰地耷拉下來。

  「別、別動手!別吃我!我沒有要搶東西!我現在就可以滾!」

  他縮成一團,兩隻爪子擋在腦袋前面,身子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草。

  滿滿躲在蒼狩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蒼狩眯起眼,雷電沒有散去,步步向前逼近:「你躲在木屋底下幹什麼,想偷襲?」

  「不是不是!」山鼠獸人慌忙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叫灰粟!我是山鼠獸人,我只會打洞!」

  「我,打不過別的獸人,只能躲在地底下過日子!這個地洞是我挖了好久的家!誰知道你們忽然在上面蓋房子,把我的洞給壓塌了!」

  灰粟苦著一張臉,看著坍塌的地洞口,心疼得快要掉眼淚。

  在蠻荒,打不過凶獸,搶不到食物,沒有強大的獸核力量,就只能往地底鑽,靠著挖洞躲避蟲獸和惡獸人的追殺。

  這個地洞,是他唯一的安身之處。

  蒼狩上下打量他。

  灰粟身形單薄,氣息微弱,只是二階獸人,身上沒有戾氣,也沒有沾染獸核污染的黑氣,確實沒有偷襲搏殺的膽子。

  蒼狩指尖的雷光緩緩斂去。

  灰粟見雷電消失,才敢偷偷抬眼,目光落到一旁睜著圓眼睛的滿滿身上,不由得愣了愣。

  蠻荒怎麼會出現這么小的雌性幼崽?

  滿滿從蒼狩身後走出來,小短腿噠噠噠跑到灰粟面前,歪著小腦袋打量他耷拉的鼠耳朵。

  「你的耳朵,軟軟的嘛。」

  灰粟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碰她。

  蒼狩沉吟片刻,想起滿滿之前說的,要收服獸人建立居所。

  「你會打洞?」

  灰粟連忙點頭:「我最會打洞!再硬的土層我都能刨開!通風暗道、藏身地穴我全都能挖!」

  「就、就只會這個......」

  他說到這裡,神色黯淡下來。

  他實力弱小,被部落排擠,流落蠻荒也是任人欺凌。

  蒼狩淡淡開口:「我要在這裡建立一處落腳的地方。你若是願意歸順於我,聽從號令。我保你不受別的獸人欺辱,分得食物,有安穩地方住。」

  灰粟猛地抬起頭,一雙鼠目滿是難以置信。

  在蠻荒,弱小的獸人大多只有被掠奪、被吃掉的份,哪裡會有強者願意庇護他?

  「真、真的?」

  「但你要做事。打洞、探查四周動靜,若是有別的獸人和蟲獸靠近,你要第一時間報信。」蒼狩的聲音不帶半分溫情,「若是敢心懷二心,出賣我們。」

  指縫間又閃過一絲細碎紫電。

  灰粟渾身一個激靈,當即撲通一下跪在泥土上,尖尖的鼠耳朵豎得筆直。

  「我灰粟願意歸順!我絕不敢背叛!我打洞特別厲害!以後哪裡有異動,我鑽地底下探聽消息,誰都發現不了我!」

  他不是在吹噓,若不是洞塌了,他也不會被蒼狩發現。

  滿滿看見有人歸順自家爹爹,頓時興奮得拍手蹦跳。

  「太好了!爹爹有第一個手下啦!」

  她跑到灰粟跟前,小奶音興沖沖:「灰粟灰粟,以後你要聽首長爹爹的話!不聽話爹爹會用電電你的哦!」

  灰粟:「......」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一旁面色冷淡、指尖還殘留雷電餘威的蒼狩,連忙用力點頭。

  「我聽!我全都聽!」

  灰粟說著,看了一眼身後塌掉的木屋地基,「我現在就幫你們把木屋搭好!」

  蒼狩垂下眼,目光在灰粟細瘦的胳膊和腿上掃了一圈。

  等灰粟把木屋搭好,滿滿都長大了。

  他剛要開口說不必,灰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連忙往前湊了半步,鼠耳朵抖了抖:

  「首、首長!我力氣不大,可我懂土層啊!這地方底下是空的,本來就松,蓋房子遲早要塌!我知道東邊那塊地硬實,底下都是岩石層,穩得很!」

  他說著,又急急補充:「我還能挖地基!挖得又快又好!保證木屋不晃!」

  滿滿拽了拽蒼狩的衣角,仰著小臉:「爹爹,讓灰粟幫忙吧!」

  「這樣滿滿可以早一點住上木屋。」

  蒼狩低頭對上滿滿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灰粟那副生怕被拒絕的忐忑模樣,沉吟兩秒,淡淡頷首:「帶路。」

  灰粟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屁顛屁顛地往東邊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這邊走這邊走!我之前探過,那片土硬,底下還有石脈,蟲獸都難從底下鑽上來!就是石頭多,不好挖地基,但我不怕!」

  他說得沒錯,新選址的地面果然更結實,腳踩上去沒有浮土下陷的虛軟感。

  灰粟二話不說就蹲下身,十指化作尖利的爪,飛快地刨起土來。

  沙土在他身後像小瀑布似的揚起,不過片刻,一圈整齊方正的地基溝就挖了出來,連邊緣都修得平平整整。

  蒼狩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山鼠獸人,別的不行,打洞挖土方倒是真的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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