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部落第一個成員
有了灰粟打地基、測水平，蒼狩只管扛木料、架房梁，滿滿也踮著小腳幫忙遞細木枝填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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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司其職，不過午後時分，一座比之前更寬敞、更紮實的木屋就立在了荒地上。
木屋雖然還是粗木搭建，縫隙里塞著乾草和泥，卻透著穩穩的踏實感。
門口還留了個小小的門檻，剛好能擋住夜裡的冷風灌進去。
「哇！」滿滿踩著門檻跑進去，在木屋裡轉了個圈，張開胳膊喊，「爹爹！我們的房子好大呀！」
「比阿母搭的房子還大！」
蒼狩站在門口，逆著光看屋裡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緊繃的下頜鬆了松。
比山洞好。
至少不漏風，也不會半夜漏雨。
灰粟沒進屋，只在門口探頭探腦，見蒼狩看過來，立刻縮了縮脖子，指了指木屋側後方：「首、首長，我去旁邊給自己挖個洞就行！就在邊上，有動靜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他說完，不等蒼狩點頭，就一溜煙跑到木屋西側的土坡旁，選了個隱蔽的灌木叢底下，埋頭挖了起來。沒一會兒，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就挖好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著身上的土，蹲在洞口邊，有點侷促地往木屋方向看，卻又不敢隨意靠近。
天擦黑的時候，蒼狩從儲備的肉乾里挑了兩塊不大不小的，用樹葉包著，讓滿滿送到了灰粟的洞口。
灰粟正蜷在洞裡，聽見腳步聲立刻警惕地探出頭，看見是滿滿，又看見她兩隻小手裡捧著的肉乾，整個人都僵住了。
「灰粟灰粟，吃肉肉啦！」滿滿揚著笑臉，把東西捧到灰粟面前。
灰粟愣愣地看著那兩塊油潤的肉乾，鼻子忽然有點酸。
在蠻荒混了這麼久，他從來都是搶別人吃剩的，或者挖地底的草根果腹，別說完整的肉乾，就連一口熱肉都沒吃過。
這裡的獸人不把他當食物吃了就不錯了，更別說分給他吃的。
他指尖抖了抖，伸出去又慌忙縮回來，生怕自己沾著泥的爪子弄髒了肉乾，只敢小聲囁嚅：
「這、這太貴重了......我、我不用吃這麼好的，挖洞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我吃些草根就可以了。」
「不貴重呀！」滿滿往前又湊了湊，小手直接把肉乾塞進他掌心裡。
軟乎乎的掌心蹭到他粗糙的爪背，「爹爹說你挖地基超厲害，木屋都穩穩的，不會塌！」
「你為部落立了一件大功勞，這是給你的獎勵！」
肉乾裹在乾淨的樹葉里，還留著火堆烘過的餘溫，燙得灰粟指尖一縮，卻又捨不得鬆開。
他攥著那兩塊肉乾，指節都微微泛白，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咽了好幾次才憋出一句：「謝、謝謝首長......」
他說著，眼眶就熱了，趕緊低下頭，怕被小幼崽看見自己掉眼淚。
可吸鼻子的聲音還是沒藏住，細細的一聲，在山洞裡格外清楚。
滿滿歪了歪小腦袋，踮起腳往他臉邊湊，圓溜溜的眼睛亮著光：「灰粟，你怎麼哭啦？」
「沒、沒哭！」灰粟猛地抬頭，胡亂用手背抹了把臉，尖尖的鼠耳朵尖都紅透了，「是、是沙子迷眼睛了！風大！」
滿滿才不信呢。
她眨了眨眼，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胳膊。
她的手小小的，拍在胳膊上一點力道都沒有，軟乎乎、暖融融的，許久沒有過的感覺，讓灰粟愣了一下。
隨後幼崽稚嫩的聲音響起，「滿滿知道啦！」
「你也想住木屋是不是？」
「窩明天讓爹爹也給你蓋一個！」
灰粟搖搖頭，「不不不，我住洞裡就好了，我喜歡住在洞裡面。」
滿滿小眉頭微微皺著，木屋又亮堂又大，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住木屋呢？
灰粟對上滿滿清澈的大眼睛，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從來沒有獸人對我這麼好。」
哪怕是在原來部落。
滿滿恍然小悟，「以後不會有獸人欺負你啦！」
她一本正經地說，「窩爹爹是很厲害的五階獸人！一定會比之前的首長好！所以灰粟也支持窩爹爹當部落首長吧！」
「他會好好保護部落里的大家噠！」
她說著，又想起什麼，伸手從草裙的小兜里摸出一顆小小的紅果，是她下午在路邊摘的，一直揣在懷裡捨不得吃。
她把紅果塞進灰粟另一隻手裡，果子還帶著她的體溫：「這個給你！甜甜的！比草根好吃多啦！」
灰粟捧著肉乾和那顆小小的紅果。
風從荒野上吹過來，帶著入夜前的涼意，颳得遠處的枯草沙沙響，可他心裡卻燙得厲害。
他看著眼前這個頭髮亂蓬蓬的小幼崽。
他從沒想過在蠻荒之地，竟然還能感受到這樣的暖意。
「嗯！」灰粟重重地點頭，鼠耳朵都豎了起來，「我相信你們會當好部落首長的。」
滿滿見他不哭了，立刻笑開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好呀！那明天我們一起撿小石子好不好？滿滿要在木屋牆上擺好看的石頭！」
她說完，揮了揮小手，轉身噠噠噠地跑回木屋，還沒到門口就揚聲喊著「爹爹！灰粟收下啦！」
灰粟站在洞口，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撲進木屋門口的暖黃光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肉乾和那顆紅果。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肉乾，咸香的滋味在舌尖散開，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砸在腳邊的泥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他趕緊抹了把臉，把剩下的肉乾仔細地藏進洞裡。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蒼狩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沒吵醒還在獸皮上蜷成一小團的滿滿，走到洞口時，正撞見灰粟走回地洞。
他實力不強，狩獵能力弱，所以只挑在晚上獸人和凶獸休息的時間，去撿一些可以作為食物的果子和草根。
這會兒剛準備回洞就看見了蒼狩從木屋起來。
他有些惶恐地喊道：「首長！」
蒼狩頷首，「我要去北邊狩獵，順便找些東西。你守在這兒，看好滿滿。」
他記得滿滿想要香料的事情，他剛來蠻荒的時候，好像在北邊看到過類似的草木。
蒼狩頓了頓，補充道：「她要是想出來玩，你跟著，別讓她走遠。我午時之前就回來。」
「您放心！」灰粟拍著胸脯，「我把洞口都守死！保證崽崽一根頭髮都不少！」
蒼狩這才轉身回了屋，走到鋪著獸皮的床上，蹲下身，輕輕碰了碰滿滿的臉蛋。
滿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手揉著眼睛：「爹爹......」
「我出去打獵，給你找香料。」蒼狩聲音放輕了些，「乖乖和灰粟待在屋裡，別亂跑。」
滿滿眨了眨眼，聽懂了，立刻用力點頭，還伸出小拇指：「滿滿聽話！爹爹早點回來！」
蒼狩看著那根細細的小手指，沉默了一下，也伸出粗糲的指尖，輕輕勾了勾。
軟乎乎的。
他站起身，又叮囑了灰粟幾句，才背上石斧，出了木屋朝北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