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還有五階獸人
蒼狩一路沿途留意著能做香料的草植,同時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他走得極快,不多時就踏入了一片他從未到過的區域。
這裡的空氣裡帶著一絲陰冷的腥氣,樹木的枝幹都扭曲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纏過。
蒼狩腳步一頓,指尖微微泛起雷光。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側面傳來,一頭渾身覆著黑鱗的凶獸猛地從樹叢里撲了出來。
這頭凶獸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高大,額頭上長著三根骨刺,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獸核污染得更重,也更凶暴。
蒼狩側身避開利爪,掌心紫電轟然炸開,精準劈在凶獸的肩胛上。
「滋啦」一聲。
黑鱗被雷電劈得焦黑,凶獸吃痛,怒吼著甩動尾巴橫掃過來。
蒼狩縱身躍起,落在它的背上,石斧裹挾著雷電,狠狠砸在它的後腦。
凶獸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蒼狩從獸屍上跳下來,甩了甩手,剛要查看凶獸的獸核,忽然眉頭一皺,猛地抬頭看向右側的大樹。
濃密的樹冠里,枝葉紋絲不動。
但他分明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冰冷的,帶著審視的,落在他身上。
而樹影深處,一條漆黑的蛇尾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麟州倚在粗壯的樹幹上,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他盯著下方那個收了雷電、正警惕望過來的雪狼獸人,舌尖輕輕抵了抵鋒利的小尖牙。
有意思。
這蠻荒之地,除了他這個被流放的罪人,居然還有第二個五階獸人。
最關鍵的是,這頭狼怎麼會有幾分眼熟?
麟州正思索著靠近的可能性時,站在樹冠叢中的蒼狩猛地發出警告:
「滾出來。」
只見他五指微張,紫電在指縫間噼啪輕響,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風卷著枯葉擦過地面,沙沙作響。
下一秒,左側灌木叢猛地一動,一道漆黑殘影倏地掠了過去!
蒼狩反應極快,反手一道雷電劈出,「轟」的一聲炸在灌叢里,枝葉飛濺,內里卻空無一物。
緊接著,右側岩石後、身後枯樹旁,接連閃過幾道黑影。
那黑影身形修長,貼地滑行快得離譜,只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影,便又消失在陰影里。
這是...幻術?
蒼狩眉心一擰,當即閉上了眼。
細碎雷光在周身緩緩遊走,發出低沉嗡鳴。
他藏在發間的耳朵輕微一顫,敏銳地捕捉到一處隱秘的蛇信子發出來的嘶嘶聲。
找到了。
他猛地睜眼,腳下驟然發力,整個人裹挾著紫電竄出去,石斧裹著雷光狠狠劈向那根最粗的樹幹!
「轟隆——」
樹幹應聲而斷,木屑漫天。
一道黑影卻從樹幹另一側掠出,動作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幾個起落便停在了遠處的高樹上,居高臨下地望過來。
距離太遠,蒼狩看不清其面容,只有一雙泛著淡金光澤的豎瞳,在樹影里亮得詭異,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五階?!
蒼狩握石斧的指節微微泛白。
同為五階,對方精於隱匿幻術,真纏鬥起來,沒有半個日頭分不出勝負。
可此刻已經接近正午,滿滿還在木屋,灰粟不過二階,根本擋不住半點風險。
對方顯然也無正面交鋒之意,只伏在枝椏上,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戲弄的意味,靜靜看著他。
蒼狩冷冷與他對視兩秒,沒有追。
他彎腰拎起地上的凶獸屍體扛上肩,又掃了一眼那棵高樹,轉身大步往來路走。
後背毫無遮攔地露給對方,但周身遊走的雷光始終未散,似是警告一般。
麟州倚在更高處的枝椏上,看著那五階雪狼獸人扛著獵物大步遠去的背影,有些掃興:
「就這?」
他分明感知到,對方明明動了真火,可此刻卻沒有猶豫地退了。
他相信這雪狼獸人絕不是怕了,那會是因為什麼?
麟州望向蒼狩消失的方向,鎏金眼瞳里升起幾分戲謔,「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好不容易遇到有點意思的事情,他可不會輕易放過。
不急,反正這蠻荒就這麼大。
他身影一晃,像融化的影子般融入樹影,悄無聲息地沒了蹤跡。
另一邊,木屋旁的向陽坡上。
灰粟亦步亦趨跟在滿滿身後,眼睛滴溜溜的轉來轉去,時刻掃著四周的動靜。
滿滿卻半點沒察覺危險,只顧扒著土坡上的枯草找野果,小短腿吭哧吭哧地邁著,臉蛋紅撲撲的。
「灰粟你快來看!」滿滿忽然扒開一叢亂草,眼睛唰地亮了,「好多紅果子!」
亂草後藏著一小片野果林,矮枝上墜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小果子,在滿目枯黃里像撒了一把小紅星。
滿滿踮著腳夠最頂上那串,指尖差了半寸夠不著,回頭沖灰粟招手,聲音軟乎乎的:「灰粟幫我摘那個好不好?要最紅的!帶回去給爹爹吃!」
「哎!這就來!」灰粟連忙跑過去,手腳麻利地爬上矮樹,把頂梢最紅最飽滿的那串摘下來,小心翼翼遞到滿滿手裡。
滿滿捧在懷裡,先撿了顆蹭蹭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炸開,她眼睛彎成兩彎小月牙:「好甜!」
她正想再塞一顆給灰粟,灰粟的耳朵卻「唰」地豎了起來,臉色瞬間白了。
「不好!有東西來了!」
灰粟一把將滿滿拽起來,頭也不回的往下跑。
懷裡的果子灑落在地上,滿滿心疼壞了,「呀,窩的紅果果!」
話音未落,坡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土粒簌簌往下掉。
滿滿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地怎麼在發抖呀?」
灰粟抱著滿滿跑得極快,眨眼間,就快跑到了坡下,但地面抖動的幅度卻越來越大。
下一秒,坡頂上出現一個極壯的身影,站在坡頂像一塊巨石。
他身披破爛獸皮,臉上橫亘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手裡拎著根粗骨棒,貪婪的目光直直落在滿滿身上,像盯著什麼珍饈。
是個三階的流放熊獸人。
「媽的...走了這麼久,居然撞見個小崽子。」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黏膩又兇狠,「細皮嫩肉的,正好打打牙祭。」
話音落地,他猛地躍起,三步並兩步的跳了過來。
「哇哇!」滿滿的驚嘆聲和灰粟驚恐的尖叫重疊在一起。
灰粟飛速的刨出一個藏身的洞,鑽入了地底,若是只有一個人,他一定能逃走,但帶著一個崽崽,速度比不上之前。
兩人沒跑多遠,就被滾下來的熊獸人,從地底下揪了出來。
熊烈揪著灰粟的頭髮,如拔蘿蔔一般,將灰粟揪了出來。
他看著灰粟,眼神散發出飢餓的凶光,他已經三天沒有獵到獵物了。
「算你倒霉,」他獰笑著。
灰粟把滿滿抱在懷裡,極力隱藏著。
可他那麼細瘦的身軀根本藏不住圓嘟嘟的滿滿。
熊烈目光落在滿滿身上,像是在看一塊肥嫩的肉,「先讓我開開胃。」
灰粟被嚇得直抖,聲音發顫卻放得極狠:「你、你別過來!這可是五階獸人的崽崽!你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他把你劈成焦炭!」
「五階?」熊獸人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蠻荒里要是有五階,老子還能在這晃悠?少拿這套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