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咬了


  「五階?」熊烈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蠻荒里要是有五階,老子還能在這晃悠?少拿這套騙鬼!」

  他手腕一用力,灰粟疼得悶哼一聲,額角瞬間冒了冷汗,指節攥得發白,卻還是把滿滿死死按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對著熊烈,半點不讓她露在外面。

  滿滿被護在他胸口,仰著小臉看見他疼得泛白的側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牙咬著下唇。

  灰粟眼珠子急轉,忽然嗓子一扯,衝著熊烈身後尖聲喊:「首、首長!您可算回來了!」

  熊烈下意識一怔,猛地回頭。

  身後只有漫野枯黃的草,風卷著枯葉打旋,半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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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趁這半秒空檔,滿滿仰起小腦袋,對著熊烈攥著灰粟頭髮的手腕,「嗷嗚」一口狠狠咬下去。

  她牙尖,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死死咬著不放,小眉頭皺成一團。

  「嘶....找死!」熊獸人疼得大罵,手猛地一松。

  灰粟立刻抱著滿滿就地一滾,順著土坡咕嚕嚕滾下去,撞進了坡底的亂草堆里,草屑沾了滿頭滿臉。

  「小崽子!敢耍老子!」熊烈又氣又怒,拎著粗骨棒大步追下來,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灰粟摔得七葷八素,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土,爪子往地上狠狠一刨,沙土翻飛,瞬間刨出個能容兩人鑽的洞口。

  「滿滿快躲進去!」他把滿滿先推進去,自己緊跟著鑽進去,十指飛快扒土,洞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深處延伸,還故意拐了好幾個彎。

  「想跑?」熊烈追到洞口,看著黑黢黢的洞底獰笑一聲,掄起骨棒就往洞口砸,「老子把你倆挖出來嚼碎了吃!」

  土塊嘩啦啦往下掉,洞道晃了晃。

  灰粟不敢停,拼了命地往前挖,爪子都磨出了血也不敢慢半分。

  滿滿趴在他背上,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小聲氣地說:「灰粟你超厲害的......」

  也不知挖了多久,前面終於透出點昏黃的天光。

  灰粟帶著滿滿從另一個洞口鑽出來,正好對著木屋的方向。

  他不敢歇,背起滿滿就往前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可熊烈也不是吃素的,竟循著味繞到了前面,堵在了路上。

  他臉上沾著黃土,刀疤橫在臉上更顯猙獰,「跑啊?我看你們往哪兒跑!」

  灰粟臉色瞬間慘白,把滿滿往身後一藏,正想著再往地下鑽,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凌厲的破空聲。

  「轟——」

  一道攜著紫電的石斧劈在熊獸人腳邊,焦黑的土坑瞬間炸開,火星濺了他一褲腿。

  熊烈嚇得一蹦,猛地轉頭。

  蒼狩扛著凶獸屍體,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的土坡上。

  他把獸屍往地上一扔,臉色黑沉,周身雷光噼啪作響,一步一步走過來。

  五階獸人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來,熊烈腿一軟,「撲通」就跪在了地上。

  「爹爹!」

  滿滿眼睛一下子亮了,從灰粟身後跑出來,噠噠噠撲到蒼狩腿邊,抱著他的大腿,回頭指著熊烈,小胸脯氣得一起一伏,「他欺負我們!他還要吃滿滿!爹爹電他!電他屁股!」

  灰粟也鬆了口氣,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看著蒼狩的背影,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饒、饒命!大人饒命!」熊烈磕頭磕得飛快,額頭都磕出了血,「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是您的地盤!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蒼狩走過來垂眸看著他,一腳踢去,將熊烈踹翻在地上。

  『砰』的一聲重重踩在熊烈的身上。

  「唔——」熊烈發出一聲痛呼,青筋暴起,一口血不受控制的噴了出來,他的手抓在蒼狩的腿上,卻撼不動半分:

  「饒、饒命啊!」

  蒼狩聲音很低,沉得像悶雷,帶著威壓,「告訴所有流放的獸人,這片谷地,從今天起,是我的地盤。誰敢越界滋事,我把他當凶獸宰了。」

  「對!對!」滿滿站在一旁,掐著腰神氣得很,「這是我們的地盤,我爹爹是首長,不聽我爹爹的,都不許進來!」

  「明白明白,」熊烈眼神驚恐,求饒道:「小人這就滾!這就去傳話!」

  蒼狩這才抬起腳,熊獸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粗骨棒都丟在了原地,頭也不回地往遠處逃,生怕慢一步就被雷電劈成焦炭。

  「耶!爹爹最厲害啦!」滿滿拍著小手蹦起來,轉頭沖灰粟笑,「灰粟,我們安全了......」

  話沒說完,灰粟忽然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灰粟?」滿滿歪頭。

  灰粟低下頭,茫然看向自己的腳踝。

  亂草堆里,一條只有手指粗細的小黑蛇正掛在他褲腿上,三角頭死死咬著皮肉,蛇身泛著渾濁的灰黑色,正是獸核被污染的凶蛇。

  個頭不大,毒性卻烈得很,被咬一口,就連三階獸人都扛不住。

  毒液竄得極快,灰粟腳踝的傷口周圍迅速泛起青黑色,順著血管往上爬。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灰粟!」滿滿嚇得小臉煞白,連忙跑過去拽他的胳膊,可他已經暈了過去,嘴唇都開始泛紫了。

  滿滿眼睛紅彤彤的含著淚,扭頭看向蒼狩,「爹爹,灰粟怎麼啦?」

  蒼狩蹲下來,看著灰粟,眉頭皺得很緊,「他中毒了。」

  「...沒救了。」

  灰粟太弱了,獸核很快就會被污染的。

  「不行,滿滿要救灰粟!」她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喝甜水就會好了!」

  滿滿說著就拿出空間的甜水,餵給灰粟,「喝呀,喝呀。」

  「灰粟,大口大口喝呀。」

  水灌不進灰粟緊閉的嘴裡,灑了一地。

  蒼狩猶疑一瞬,甜水可以治癒傷口,還能解毒嗎?

  滿滿只好將手中剩下的一點點水,澆到灰粟的腿上。

  只見那兩個小血洞,開始閉合,毒素不再蔓延,但腿上仍透著青黑色。

  「這樣算是好了嘛?灰粟怎麼不醒呀?」滿滿的小臉皺成一團,圓圓的眼睛裡都是擔憂。

  蒼狩盯著灰粟腳踝那片沒有完全消退的青黑,目光沉凝。

  甜水止住了毒素擴散,卻沒能將已經侵入血肉的毒清乾淨。

  「這樣不行。」蒼狩低聲開口,伸手輕輕按住灰粟的下頜,指尖稍一用力,便將他緊閉的牙關掰開。

  「滿滿,把甜水拿來,慢慢餵進去。」

  滿滿聞言,連忙從空間捧出一捧甜水,跪在灰粟身側,小身子微微發抖,卻強忍著不哭,小心翼翼將手湊到灰粟唇邊,一點點往他嘴裡送。

  清甜溫潤的泉水順著齒縫緩緩淌入喉嚨,一點點滑進腹內。

  滿滿一邊喂,一邊小聲呼喚:「灰粟,快喝,喝了就不痛啦,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接連幾捧空間甜水緩緩灌入灰粟體內。

  片刻之後,原本青紫緊繃的面色,竟一點點褪去了可怖的灰敗。

  灰粟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皮費力掀開一條縫隙,一雙黑蒙蒙的眼珠,茫然地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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