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麟州偷窺
「灰粟醒啦！爹爹你看！」滿滿驚喜地叫出聲，眼眶還掛著淚珠，一下子亮了起來。
灰粟喉嚨里溢出微弱的氣音，想動一動腿，腳踝一動，便傳來鑽心的疼，他又低低嘶了一聲。
蒼狩神色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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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素被壓制住，卻依舊淤積在傷口深處。
若是殘毒留在血肉里，時日一久，依舊會侵蝕獸核，慢慢被污染異化。
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小石片，石刃被指尖一縷細小紫電微微灼燙。
「滿滿，閉上眼睛。」蒼狩對滿滿吩咐一聲，「爹爹，要幫他把毒血放出來。」
緊急間，蒼狩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認領了爹爹這個稱呼。
滿滿一聽連忙伸出小手，輕輕按住灰粟的小腿，小臉上滿是認真：
「滿滿不怕，滿滿要幫忙！」
「灰粟別怕，爹爹幫你把壞血放出來，很快就不疼啦。」
灰粟虛弱地眨眨眼，勉強看懂眼前人的動作，微弱地點了下頭。
蒼狩動作乾脆利落，小石片輕巧劃開腳踝那兩個發黑的咬口。
黑紫色的毒血立刻順著傷口汩汩滲了出來，散發出淡淡的腥臭。
蒼狩用指腹沿著小腿由上至下緩緩擠壓，一點點將淤積在血管里的毒血向外逼出。
灰粟身子猛地一顫，痛得渾身繃緊，鼠耳痛苦地蜷縮起來，喉嚨里壓抑著細碎的痛哼，卻硬咬著牙沒有大聲哭喊。
滿滿看著那些黑血，感同身受似的攥緊小拳頭，小聲安撫：
「再堅持一下，壞血全部流出來，灰粟就好啦。」
直到傷口流出來的血液慢慢轉為鮮紅，不再帶著濃重的青黑，蒼狩才停下動作。
他示意滿滿，再取一些甜水，淋在傷口上清洗創面。
清甜泉水落在破開的皮肉上，原本火辣辣的刺痛緩緩消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殘留的青黑色也一點點褪淡，只剩下淺淺一圈淡印。
蒼狩將石片收好，抬眼看向灰粟。
「毒清得差不多了，需要好好休養。」
「只要今晚獸核沒有影響應該就沒事了。」
灰粟喘著粗氣，渾身脫力，躺在泥土上，目光落在蒼狩和滿臉擔憂的滿滿身上，鼻尖一酸。
方才他以為自己要死了，要變成失去神志的凶獸，永遠沉淪在蠻荒的黑暗裡。
沒想到剛認識一天的獸人，會拼盡全力救了他一命。
他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沙啞：「謝、謝謝。」
滿滿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帶著淚痕的小臉露出一個笑來：
「滿寶給你吹吹，讓痛痛都飛走吧。」
蒼狩望著眼前一人一崽，琥珀色的眼眸柔和少許。
「先回木屋。」
蒼狩彎腰，將虛弱的灰粟扛起來，又將滿滿小心抱了起來，走向木屋。
遠處，樹幹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麟州。
他雙臂環抱胸前，遠遠盯著三人的一舉一動，鎏金的豎瞳泛著詭異的光。
「...治癒？」
那崽子的手裡是聖水嗎？
蠻荒之地怎麼會有聖水？這樣珍貴的聖水怎麼能給一個二階獸人用？
「暴殄天物！」麟州憤憤說著，閃身一躍，再次消失在樹冠從中。
而這邊，滿滿抱著蒼狩的肩膀，手舞足蹈講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回到木屋，蒼狩先把滿滿放到床上，隨後又將灰粟安置在他的床上。
滿滿耷拉著肩膀，垂頭喪氣的，「滿寶給爹爹摘了很多紅果子，結果都掉在了山坡上。」
正難過著，一隻大手按在她的小腦袋上揉了揉。
滿滿抬頭，眨巴眨巴眼睛。
「一會兒，我去把滿寶掉的果子都撿回來。」蒼狩一臉認真。
滿滿頓了兩秒，臉忽然紅了，害羞地抿嘴笑了笑：「只有阿母叫我滿寶，現在爹爹也叫我滿寶。」
蒼狩下顎繃緊，臉部線條襯得愈發冷硬，沉默兩秒，微微頷首，「滿寶，好聽。」
說完，又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轉身去看灰粟的情況。
滿滿被誇得飄飄然，方才的失落全部一掃而空，「嘿嘿嘿，阿母也說滿寶的名字好聽！」
蒼狩掩飾般的輕輕咳了一聲，對著灰粟說道：「要好好休養，我會去幫你找一些草藥的。」
灰粟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我可以自己去找，不用麻煩您。」
蒼狩沒接話，看起來只是通知灰粟。
他盯著灰粟被咬的那條腿，眼裡透出幾分疑惑：「這種細凶蛇常盤踞在濕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它們一般都是一群一群出沒的，這處谷底，怎麼會冷不丁蹦出個細凶蛇。
蒼狩忍不住想起在北邊枯樹林遇到的那個蛇獸人。
他看向灰粟，「這裡除了我還有五階獸人？」
他在蠻荒這兩年，因為有傷在身，只在山洞附近活動，對蠻荒內流放獸人的情況並不了解。
「有一個！」灰粟想起那個獸人，臉上露出驚恐。
「五階的黑蛇獸人！他之前是赤土部落的。」
蒼狩頓了一下，他之前當首領的時候，和赤土部落打過交道。
他們部落的首領是一位五階的短面熊獸人，頗為友善，除此之外，赤土部落內確實還有一位五階獸人，也確實是黑蛇種。
蒼狩腦子裡浮現出一個面孔。
「我進來之前聽過，他是因為吃了同族獸人，所以才被流放過來的。」
灰粟害怕地皺眉，「西北那邊都是他的領地，這些細凶蛇也許是逃過來的。」
「不過，我懂一些藥理，我之前在部落里，負責撿草藥的，我能找到驅散這些細凶蛇的草藥。」
他自告奮勇地說著，「您相信我，我一定能辦好的。」
蒼狩此刻腦子裡全是那個五階黑蛇獸人，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嗯，不急。」
「沒事的，灰粟，等你養好了，我們一起去摘草。」滿滿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床邊。
小下巴擱在床沿上，大眼睛忽閃忽閃，望著灰粟，一臉乖巧。
蒼狩回神，看向滿滿，聲音低沉地叮囑道：「這幾天，你只能在木屋附近活動。」
「好！」滿滿一口應下，拍拍小胸脯，「滿寶聽爹爹的，不亂跑！」
蒼狩這才放心下來，和兩人交代一下，隨後去處理帶回來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