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拐走滿滿
另一邊,麟州獨自回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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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地界的岩洞陰冷潮濕,洞壁爬著暗綠色的苔蘚。
麟州閃身掠入洞中,悄無聲息。
角落裡團著七八條細凶蛇,三角頭埋在身子底下,忽然齊刷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清來人,瞬間僵成一團,瑟瑟發抖地往石縫裡縮,連信子都不敢吐。
麟州斜睨了它們一眼,鎏金豎瞳里滿是嫌惡。
這些被獸核污染的東西,蠢笨又腥臭,也就只剩點探路的用處。
他抬手揮了揮,最前頭的兩條凶蛇立刻如蒙大赦,哧溜一下竄出洞去。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閉眼回想起方才谷地的那一幕。
那可是能淨化獸核污染的聖水,部落里的巫醫就那麼一小瓶十分寶貝,現在在蠻荒居然就這麼被糟蹋在一個二階獸人身上。
還有雌性幼崽也奇怪得很,怎麼會出現在蠻荒?
麟州想起那小崽子圓乎乎的臉蛋,哭的時候鼻尖通紅,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抱著那獸人的腿奶聲奶氣喊「爹爹」。
再看看自己洞裡這些只會發抖的蠢蛇,連點活氣都沒有。
同樣是崽子,怎麼差這麼多?
還有那憑空出現的聖水......
麟州眼尾微微挑起,一個念頭慢悠悠地浮上來。
「這種寶貝,怎麼能不是我的?」
正好,他倒要看看,這小崽子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他直起身,眼瞳倏地收縮成細細一條,閃著戲謔的光。
麟州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細微的骨節聲響,一個壞點子瞬間出現在腦海里。
與此同時,蒼狩在木屋外生起火,噼啪作響。
蒼狩坐在火堆邊,手裡翻烤著獸肉,油滴落在火里,滋滋作響。
滿滿蹲坐在他旁邊,小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肉,小肚子咕咕叫。
灰粟靠在另一邊的草堆上,吃著蒼狩找來的草藥。
「好了。」蒼狩撕下最嫩的一塊腿肉,吹涼了遞到滿滿手裡。
滿滿捧著肉,先跑過去遞到灰粟嘴邊:「灰粟先吃!你受傷了,吃多多快點好!」
灰粟連忙擺手:「不、不用,我、我吃邊角就行!」
「不行!」滿滿鼓著腮幫子,硬把肉塞他手裡,「病人要吃好的!這是阿母說的!」
她說著,又跑回火堆邊,仰臉看著蒼狩:「爹爹也吃!」
蒼狩看著她帶著些許髒灰的小臉,伸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聲音放得很低:「你吃。」
火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連琥珀色的眼眸都暖了幾分。
夜深時,火堆漸漸弱了下去。
木屋裡滿滿蜷在蒼狩懷裡,抱著小毯子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噘著,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隱約的獸吼。
蒼狩最先反應過來,瞬間睜眼,眼神清明,旁邊的灰粟遲了幾分鐘,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好像有聲音。」灰粟壓低音量說著。
蒼狩已經起來了。
「你待著別動,看好滿滿。」
他低聲吩咐灰粟,拎著石斧起身,推門掠了出去。
灰粟立刻清醒過來,點頭應了一聲,目送蒼狩離開之後,爬到窗口扒著窗縫往蒼狩離去的方向看去。
片刻後,只看見遠處幾道雷光閃過,伴隨著凶獸的慘叫。
沒多久,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回來。
木門『吱』一聲被推開。
蒼狩走了進來,身上帶著點夜露的寒氣,髮絲微亂。
灰粟連忙問:「首長?解決了?」
「嗯,幾頭低階凶獸。」蒼狩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屋內,落在獸皮鋪上的滿滿身上,「我發現了條小河,帶她去清洗一下。」
灰粟沒多想,點點頭:「哎好。」
蒼狩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滿滿連同小毯子一起抱起來。小崽子嘟囔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沒醒。
他抱著人,轉身大步走出了木屋,消失在夜色里。
灰粟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床上,眼底浮現出一點點猶疑,「這附近哪有河啊?」
最近的河也要往西南走好幾里遠呢。
「首長,是不是看錯了。」灰粟嘀咕著。
另一邊,蒼狩解決完最後一頭凶獸,甩了甩石斧上的血。
正要轉身回木屋,忽然察覺到一個四階雄性獸人的氣息在主家靠近。
他轉頭盯著左側樹林,裡面猛地傳來一聲熟悉的狼嚎,帶著幾分虛弱,卻依舊嘹亮。
蒼狩神色一怔。
只見樹林裡踉踉蹌蹌走出一個血狼獸人,肩上豁著一道大口子,渾身是血,左邊耳朵缺了一塊。
「沃扎?」蒼狩聲音一緊。
沃扎聽見聲音,猛地抬頭,看見蒼狩,眼睛瞬間紅了,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首領!真的是您!!」
「我聽說這裡有個五階雪狼獸人,沒想到真的是您!」
蒼狩大步走過去,扶了他一把,指尖微微發緊:「你怎麼會在這?」
「是二首領...不,是蒼桀!」沃扎咬著牙,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您出事之後,屬下一直不信您背叛部落,私下裡查他,被他發現了。他設計陷害屬下通敵,把我趕出了部落,我想來蠻荒找你......」
沃扎說著,眼眶通紅,強忍著淚,「現在終於找到您了。」
蒼狩眸色沉了下去。
蒼桀,他的親弟弟,當年就是他聯合族老,構陷自己通敵叛國,奪了首領之位,將自己重傷扔入蠻荒。
「先起來。」蒼狩沉聲道,扶著他往木屋走,「跟我回去,先處理傷口。」
兩人很快回到木屋前,門外火堆還剩點餘燼。
蒼狩推開門,灰粟聽見動靜立刻醒了,迷迷糊糊抬頭:「首長,您回來...哎?這位是?」
話說到一半,灰粟愣住了。
首長...怎麼又帶了個人回來?
不對啊,首長剛才不是抱著崽崽出去了嗎?崽崽呢?
蒼狩眉頭一皺,掃了一眼屋內,沒看見小小的身影。
「滿滿呢?」
灰粟一愣:「啊?不是、不是您剛抱走了嗎?您說要帶她去河邊清洗......」
話說到這兒,灰粟的聲音戛然而止,臉「唰」地白了。
不對!
難道剛才那個人不是首長?
「什麼?!」蒼狩臉色瞬間沉到了底,「誰把滿滿帶走了?」
「是、是您...」灰粟慌張的搖了搖頭,「不不,是一個和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蒼狩兀得反應過來,牙槽緊咬,垂在身側的拳頭都用力攥緊起來,「是幻術!」
是那個五階黑蛇獸人。
他調虎離山,引自己出去,再假扮成自己的樣子,把滿滿偷走了!
「該死,他們朝哪裡去了?」
灰粟哆嗦著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蒼狩咬牙,轉身就要追出去。
「首領!」沃扎連忙跟上,「屬下跟您一起去!」
灰粟也掙扎著爬起來,急得眼圈都紅了:「是我的錯。」
蒼狩腳步沒停:「跟上。」
三道身影迅速衝出木屋,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夜色里。
而西北方向的密林深處,麟州抱著熟睡的滿滿,幾個起落便掠出老遠。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小崽子,鎏金眼瞳里閃過幾分玩味。
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