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去聖谷嗎
滿滿攥著脖子上溫溫的白石子,小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心裡又揪著擔心,又憋著股替阿母證明的勁兒。
她往前站了半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仰著小臉看向麟州,認認真真地說:
「二爹爹,阿母超厲害的!以前在黑風部落,阿母一個人就能打跑大野豬,還會搭木屋、曬鹽、配好多好多草藥!」
她踮著腳往西邊的山影望了望,軟乎乎的聲音里裹著十足的篤定:「阿母才不會送死呢。她肯定是有把握了,才會去聖谷的。」
雲嵐聞言,連連附和,「是啊,我勸過喬霜姐,但她還是執意要去,她說聖谷的珍稀草藥多,順便帶回來一些。」
麟州蹙眉,「得病的又不是她,她這麼積極幹什麼?」
雲嵐眼神閃爍,不自覺攥緊拳頭說,「喬霜姐不知道怎麼也得了灰紋症,所以才想要去聖谷的。」
她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許、許是我傳染的......」
滿滿心裡「咯噔」一下,小臉瞬間白了幾分。
她撲過去攥住雲嵐的衣角,小爪子因為用力泛著白,眼眶唰地就紅了,聲音都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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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也得病了?嚴不嚴重呀?她有沒有咳嗽?那怪怪的灰紋長到哪裡了?」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小眉頭擰得緊緊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還記得阿母以前從來都不生病的,怎麼會染上這種難治的怪病。
「這麼要緊的事,你剛才怎麼不說?」麟州直起身,往前踏了半步,鎏金豎瞳眯成細細的一條,語氣里裹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先是藏著掖著不說病症,被逼問了才肯提她也染了病。」
「你好奇怪,你到底還有多少話沒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五階獸人天然的壓迫感。
雲嵐身子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剛要辯解,忽然又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咳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好半晌她才緩過氣,啞著嗓子擺手:「我、我不是故意不說的...喬霜姐不讓我往外說。」
她抬眼望向西邊的山影,聲音又低了些:
「她走了快五天了,說好三天就回來,可到現在都沒消息。我也怕...怕她在谷里出了事。」
「阿母!」滿滿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掉在手背上。
她轉身撲到蒼狩腿邊,仰著掛滿淚珠的小臉,小拳頭攥著他的獸皮褲邊晃了晃,抽噎著求,「大爹爹,我們去聖谷找阿母好不好?阿母一個人在裡面,會害怕的...我們去救她出來。」
蒼狩心口一緊,立刻彎腰把她抱起來,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卻放得極輕。
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聲音沉緩卻篤定:「去。現在就回去準備。」
「嘖。」麟州一臉的不贊同,斜睨著蒼狩。
祁鳴也皺著眉點頭:「先回去吧。」
「這件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一下。聖谷地形複雜,還是要做好完全的準備,才可以進去。」
四人沒再多留,跟雲嵐道了別,轉身沿著石板路往西坡走。
滿滿趴在蒼狩肩頭,眼睛紅紅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雲嵐站在草棚邊,靜靜看著他們的身影越走越遠。
剛才臉上的怯弱與病氣慢慢斂去,她垂著眼,指尖死死攥緊了手裡的草繩,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風卷著草藥屑掠過棚子,她抬眼望向聖谷的方向,眼神凝重,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
夜深得沉了,湖面泛著細碎的銀白月光,風卷著水汽掠過石屋,帶著晚蟲的輕鳴。
裡屋的獸皮墊上,滿滿窩在軟毯里睡得沉,小眉頭還微微蹙著,想來是夢裡還在惦記阿母。
屋外火堆噼啪爆著火星,三個爹爹圍坐在石灶邊,火光映著三人的臉明明滅滅,說話聲都壓得很低,怕驚著裡屋的小崽。
「我看那個雲嵐不對勁。」麟州率先開口,鎏金豎瞳在火光里泛著冷光,「先說喬霜是去尋藥,被逼問了才補一句她也染了病。前後說辭都對不上,故意把我們往聖谷引,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他嗤了一聲,撥弄著火堆:「聖谷是什麼地方?那可算得上是個禁地了。」
「但凡有腦子的,都不會往裡面去的。她一個病弱雌性說得輕描淡寫,擺明了是想借我們的手往裡闖。」
蒼狩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石刀柄,沉默了片刻,他才沉聲開口:「就算有疑點,也得去。」
「如果喬霜真的染了病,獨自困在聖谷里,我們不能坐視不理。」他抬眼望向裡屋的方向,聲音放輕了些,「不然等滿滿長大知道了,沒法跟她交代。」
祁鳴輕輕頷首,指尖捻著一株曬乾的驅瘴草,語氣溫和平緩卻帶著分量:「麟州的顧慮不是沒道理,不過聖谷確實可以試試走一趟。」
「我早年跟著爺爺進過聖谷外圍,裡面凶獸不多,大多被地底瘴氣逼走了,反倒要當心那些變異植物。」
「藤蔓會纏人,花囊能噴迷煙,看著平靜,實則步步都是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路線我大致記得,提前配好驅瘴、解迷的草藥,走慢些,外圍到中段應該沒問題。而且......」
他看了眼裡屋,輕輕嘆氣,「滿滿這孩子心思重,知道阿母在裡面,肯定是要去的。」
「不去。」蒼狩抬眼看向麟州,語氣平淡,「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下。照看滿滿也一樣。」
「我也覺得穩妥些。」祁鳴附和著點頭,「聖谷裡面兇險,留滿滿在部落里更安全,有你照看我們也放心。」
「得了吧。」麟州嗤笑一聲,斜睨著兩人,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你們倆是真不了解這小崽子,還是裝糊塗?」
「她那主意大得很,今天能自己追著籃子跑半條街,明天就能偷偷跟著商隊摸去聖谷。」
「真把她留下,等我們回來,指不定人都闖到谷里餵凶獸了。」
他往火堆里扔了根乾柴,火星濺起老高:
「帶著總比丟了強。真遇上危險,護著一個崽總比找一個失蹤的崽容易。」
祁鳴沉默片刻,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得也對。這孩子看著軟,其實很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就帶著。」蒼狩一錘定音,聲音沉定,「路上盯緊點,不讓她離開視線。」
三人對視一眼,很快敲定了章程。
「明天我去老巫醫那裡一趟,借聖谷的詳細地形圖,再配齊驅瘴、解植物毒的草藥,順便問問谷里最近的異動。」祁鳴率先開口,把自己的活計攬了下來。
「我去獵兩張厚犀牛皮做防刺披風,備足干肉和鹽巴,再打兩把鋒利的短骨刀。」蒼狩沉聲接話,目光落在西邊的山影上,「後天一早出發。」
「那我就看好我們滿滿。」麟州挑了挑眉,為自己攬下一個好活。
火堆慢慢燒得弱了,只剩紅炭泛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