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聖谷裂口
「嗯。」阿銀的藤條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你身上甜甜的水能讓我們舒服點,可是太少了,壓不住整座谷的瘴氣。」
正說著,洞外忽然傳來「咔嚓」的斷藤聲,混著蒼狩焦急的喊聲:「滿滿!回答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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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麟州冷厲的聲音:「讓開!再擋路就把你們全燒了!」
外面的銀藤被瘴氣刺激著,正瘋狂地抽向洞口,三位爹爹的身影隱約可見,蒼狩手裡的石斧還沾著墨綠色的藤汁,麟州周身黑霧翻湧,眼看著就要對著洞口的藤網動手。
「爹爹別打!」
滿滿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洞口,張開胳膊擋在藤條前面,仰著小臉沖他們喊,「花花們不是壞人!你們別傷它們!」
三人同時一頓,石斧和黑霧都停在了半空。
蒼狩看見滿滿完好無損地站在藤條中間。
周圍的銀藤都乖乖垂著,連倒刺都收了起來,幾盞燈籠花圍著她打轉,像在護著她似的,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地,卻又滿是詫異。
麟州挑著眉收了黑霧,掃過一圈溫順的藤蔓,嘖了一聲:「可以啊小崽子,真把這些草都哄住了?」
祁鳴快步上前,仔細檢查了滿滿一遍,確認她沒受傷,才鬆了口氣,目光落在周圍反常的植物上,滿是探究:
「這些植物,好像真的只聽你的話。」
滿滿用力點頭,轉身摸了摸身邊的銀藤:「它們叫阿銀和燈燈,剛才是瘴氣上來了,它們疼得難受才打人的,不是故意的。」
「地底下有個裂口,臭臭氣就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她說著又皺起小眉頭:「而且花花們說,這一年都沒有雌性獸人來過谷里。阿母好像不在這裡。」
蒼狩和麟州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祁鳴沉吟片刻,看向那些安靜的銀藤,又看向滿滿:「它們說的話,你能聽見?」
「對呀。」滿滿點點頭,拉著祁鳴的手往藤條邊湊,「阿銀哥哥可好了,剛才就是它把滿滿救到洞裡來的,不然滿滿就要被臭臭氣熏到啦。」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阿銀的藤條輕輕晃了晃,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一條乾淨的小路,連周圍的瘴氣都被藤牆擋在了外面。
三人站在洞口,看著銀藤溫順地垂在滿滿身側,連帶著周圍躁動的毒藤都安靜了幾分,一時都有些怔神。
「還真是成精了。」麟州最先回過神,眼裡卻沒了剛才的殺意,只剩幾分冷沉,「看來我們真被雲嵐那雌性騙了。」
「什麼喬霜進谷尋藥,什麼染了灰紋症,全是編出來的鬼話。」
「我看她是不想死,才把我們當傻子騙。」
他早就覺得雲嵐說辭前後矛盾,如今植物親口證實近一年沒有雌性深入過谷中,謊言不攻自破。
蒼狩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伸手把滿滿攬回身邊,指尖摸了摸她的發頂確認她安好,聲音冷了幾分:
「既然滿滿的阿母不在這裡,那我們先撤出去。」
祁鳴也皺著眉點頭:「說得是。瘴氣潮汐還沒退,留在這裡太被動。」
「可是......」滿滿拽了拽蒼狩的衣袖,小眉頭皺著,「就算阿母不在這裡,淨化草也還是要找的呀。」
「萬一阿母真的生病了呢?而且部落里還有染了灰紋的獸人,雲嵐姨姨雖然撒謊了,可生病的人是真的難受。」
她仰起臉看向祁鳴,認真地問:「三爹爹,淨化草長什麼樣子呀?我們找找看好不好?找到了帶回去,大家的病就能好啦。」
祁鳴頓了頓,溫聲描述:「淨化草是銀白色的葉片,邊緣帶著細碎的小齒,只長在泉水邊的濕土裡,聞著有淡淡的清苦味。」
「葉片能解瘴氣、壓灰紋,確實是治灰紋症的主藥。」
滿滿立刻轉過身,扒著身邊的銀藤晃了晃:「阿銀哥哥,你們知道這種草長在哪裡嗎?就是銀白色、苦苦的、長在泉水邊的草。」
阿銀的藤條輕輕頓了頓,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你說的是淨泉邊的銀葉草吧。裡面深處有一眼泉,邊上長著一片,就是靠近裂隙,瘴氣太重,平時我們都不讓別的獸人靠近。」
「對呀對呀!」燈燈撲扇著花瓣飛過來,「那些草能壓臭臭氣,就是長得少,我們都捨不得碰呢。」
「那我們去采一點好不好?」滿滿眼睛亮了亮,又認真地補充,「還有地底下的裂口,我幫你們一起堵上好不好?阿母之前教過我,如何做黏黏土,可以封住裂口。」
「堵住了,臭臭氣就不會跑出來,你們也就不疼了。」
這話一出,洞裡的植物都動了起來。
銀藤晃得沙沙響,燈籠花圍著滿滿轉圈圈,連地上的小苔衣都輕輕起伏著。
「真的嗎?」阿銀的聲音都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激動,「裂口堵上的話,我們就不會疼了?」
「嗯!」滿滿用力點頭,拍著小胸脯,「滿滿會甜甜的水,爹爹們也超厲害,肯定能幫上忙!」
麟州斜睨著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蛋:「你個小崽子,怎麼又給我們攬了個大活?」
「裂隙哪有那麼好堵啊。」
「可是花花們疼呀。」滿滿扁扁嘴,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就試一下嘛,要是不行我們就走。」
「而且找到淨化草,回去還能給生病的叔叔姨姨治病,還可以換肉肉。」
祁鳴是最先心動的,聖谷進來一趟不容易,不如藉此機會,帶些珍貴草藥回去,充實部落的藥庫。
「我可以。」他出言應著。
蒼狩低頭看著她期盼的眼神,沉默片刻,終是鬆了口:「去看看。速戰速決。」
阿銀它們頓時更歡喜了。
藤條簌簌抖著,抖落好幾片帶著瑩光的薄皮,落在滿滿腳邊堆成小小的一摞。
「這是銀藤的韌皮,」阿銀的聲音溫和了些,「編在披風上,能擋大半瘴氣。」
燈燈也叼著幾顆圓溜溜的草籽飛過來,放在滿滿手心:「這是夜光草籽,晚上能亮好久,走路就不怕黑啦!」
旁邊幾株貼地的小香草也晃了晃,落下幾片花瓣:「這個能解小毒,甜甜的小崽帶著,就不怕蟲子咬啦。」
零零碎碎堆了一小堆,全是谷里最珍貴的小東西,平時連獸人找都找不到,此刻全塞給了滿滿。
「謝謝你們!」滿滿小心翼翼把草籽花瓣都收進小布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客氣什麼。」阿銀的藤條往前延伸,在濃瘴里清出一條乾乾淨淨的小路,「走吧,我帶你們去淨泉。路上抓好藤條,別踩邊上的土,底下是空的。」
燈燈領著幾朵燈籠花飛在最前面,瑩白的光連成一串,像提著小燈籠引路。
蒼狩重新把滿滿抱穩,石斧握在手裡警惕四周,麟州走在側後方,祁鳴彎腰撿起幾片銀藤韌皮,仔細收進藥囊。
一行人跟著藤條指引,一步步往聖谷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