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把縫隙堵上啦
沿著藤牆護著的小路往裡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遭的瘴氣漸漸淡了,清冽的泉水聲順著風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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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一叢巨型蕨類,一汪月牙形的清泉撞入眼帘。
泉水泛著淡淡的銀輝,水面漂著細碎的螢光,四周長著成片銀白色的細葉草,葉片邊緣帶著細碎小齒,正是淨化草。
泉眼後方的空地上,一道半個手掌寬的黑黢黢裂口嵌在岩地上,還有幾縷殘存的灰紫色瘴氣正順著縫隙絲絲縷縷往外冒。
「居然真走到淨泉了。」祁鳴望著眼前的景象有些失神,語氣裡帶著驚嘆,「我當年跟著爺爺走到外圍就被毒藤攔了回來,從沒想過能這麼順利到聖谷最中心。」
他低頭想再拿片銀藤韌皮研究,卻見滿滿手裡空空的,剛才植物送的草籽、花瓣、韌皮全沒了蹤影,不由得好奇:
「滿滿,剛才那些植物們送你的那些東西呢?小心別弄丟了,都是難得的好藥材。」
「藏起來啦。」滿滿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笑得眉眼彎彎,卻沒說藏去了哪裡。
蒼狩一眼就懂了。
是收進了她隨身的小空間裡。
他沒點破,抬手指向泉邊的草叢,順勢把話題引開:「先看淨化草吧。數量不少,采些帶回去足夠配藥了。」
祁鳴的注意力立刻被淨化草吸引,上前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草葉,眼底滿是欣喜:
「真的是銀葉淨化草!藥效比古書上記載的還要純,有了它,灰紋症就有根治的希望了。」
「別光顧著看草。」麟州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石縫裡的瘴氣,眉頭微蹙,「這就是地底裂隙?看著不像是天然裂的,石縫邊緣全是撞擊的痕跡。」
祁鳴連忙走過去,從藥囊里翻出防瘴面罩分給眾人,戴上後才湊近觀察。
岩地上的裂痕凹凸不平,周圍的岩石有明顯的碎裂衝擊痕,不像是常年腐蝕的樣子,倒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撞開的。
「不是天然裂的。」滿滿趴在蒼狩肩頭,側耳聽了聽泉邊的細草聲,認真轉述,「阿銀哥哥說,好幾年前有好多厲害的獸人在這裡打架,把地面撞開了口子,臭臭氣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往外跑的。」
麟州挑了挑眉,指尖叩了叩岩壁,石屑簌簌往下掉。
他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能把整面岩壁撞裂,至少得是六階以上的獸人力道。」
「這聖谷深處,居然藏過這麼強的角色?」
「不管是誰弄的,先把口子堵上再說。」滿滿拍著小胸脯,一臉篤定,「我有辦法!阿母教過我和黏黏土,再用石頭,就能把小裂口封住!」
她掰著小手指頭安排:「二爹爹和三爹爹去摘淨化草好不好?」
「多摘一些帶回去給生病的叔叔姨姨。我和大爹爹在這裡和泥巴,很快就能堵好!」
麟州撇撇嘴:「我才不要,我要留在這裡,和滿滿玩泥巴。」
滿滿聞言,扭頭看看蒼狩,又看了麟州,很貼心的搖頭拒絕,「二爹爹還是去摘草吧,大爹爹比二爹爹壯,就讓大爹爹搬石頭吧!」
「嘿,」麟州伸出胳膊,要和蒼狩比較,「誰說的!」
祁鳴見狀伸手拉了一下麟州,笑嘻嘻道:「我們還是儘快去摘草吧,摘完了好給他們幫忙。」
麟州一邊被拉著往淨泉邊走去,一邊忿忿不平的說道:「幫什麼呀,我才不相信那麼大個裂縫能用泥巴糊起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接過了祁鳴遞過來的草筐,往泉邊的淨化草叢走去,最後還忍不住回頭補了句,「蒼狩,你給我看好滿滿,別讓她碰那裂縫。」
「我摘完就過來。」
祁鳴笑著跟上去,兩人沿著泉邊小心採摘,只採成熟的草葉,留下小苗和根系,不趕盡殺絕。
這邊,蒼狩按照滿滿的吩咐,用石斧挖來細膩的黃泥,又敲碎幾塊平整的碎石堆在裂口旁。
滿滿蹲在泥堆邊,小手一翻,清甜的泉水從掌心湧出來,混著黃泥慢慢攪拌。
「滿寶。」蒼狩蹲在她身邊挖土,聲音放得很輕,「一直用甜水,會不會夠用?這樣用,是不是太浪費了?」
他知道這聖水珍貴,能解毒能治病,如今拿來和泥巴堵裂縫,總覺得委屈了孩子。
滿滿眨眨眼,小手上的泉水還在細細往外冒,她歪著頭疑惑:「不會不夠呀,噴泉一直都在噴呀。」
她舉著小手晃了晃,「甜甜的水很多很多,用不完的。」
滿滿問完,想到什麼,小心翼翼地發問,「這個水很珍貴嗎?」
「是很珍貴。」蒼狩伸手擦了擦她沾泥的臉頰,語氣溫柔,「但這是滿寶的水,滿寶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能幫到花花們,也值得。」
滿滿聽完笑得更開心了,手上的勁兒更足,把黃泥攪得黏黏糊糊的。
兩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先把大塊碎石塞進裂縫深處填實,再一層一層抹上混了甜水的黏黏土,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最後滿滿還在泥層表面澆了一層甜水,黏土瞬間變得堅硬光滑,和岩壁幾乎融為一體。
最後一抹泥抹完,泉邊的植物瞬間躁動起來。
銀藤順著岩壁蜿蜒過來,藤條輕輕晃著,沙沙的聲響像在歡呼;燈籠花成群結隊飛過來,瑩白的光連成一片,把泉邊照得亮堂堂的;地上的淨化草葉片都舒展開,銀輝更盛了。
「堵住啦!真的沒有臭氣跑出來了!」燈燈圍著滿滿飛圈圈,軟乎乎的聲音滿是雀躍。
阿銀的藤條輕輕捲住滿滿的腰,小心翼翼把她舉高了一點,低沉的聲音裡帶著感激:
「謝謝你,甜甜的小崽。這下終於不會回再疼了。」
風卷著泉邊的草葉掠過,連空氣里的腥苦味都散得乾乾淨淨,只剩淨化草的清苦和泉水的甜香。
滿滿被藤條托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低頭沖不遠處摘草的爹爹們喊:
「爹爹!我們堵好啦!花花們不疼啦!」
麟州和祁鳴聽見喊聲,連忙拎著半滿的草筐走過來。
待看清岩地上的情形,兩人都頓住了腳步。
原本往外冒著瘴氣的裂縫,此刻被一層黃褐色的黏土封得嚴嚴實實,表面光滑堅硬,和周圍的岩石几乎連成一片,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
方才還縈繞在鼻端的腥苦味徹底散了,空氣里只剩淨化草的清苦和泉水的甜潤,連泉邊的銀葉草都比剛才鮮亮了幾分,葉片上的銀輝瑩潤透亮。
「這......」祁鳴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指尖輕輕叩了叩黏土表層,發出沉悶的石質聲響。
他眼底滿是震驚,抬頭看向滿滿,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居然真的封住了?這黏土居然能有這種硬度?」
他原本只當是小孩子的玩鬧,想著能暫時擋住瘴氣就不錯了,沒想到效果竟這麼好。
麟州也挑著眉走過來,抬腳輕輕踹了踹黏土邊緣,紋絲不動。
他嘖了一聲,臉上的驚訝藏不住,嘴上卻還硬著:「也就勉強能看吧,指不定哪天又裂了。」
「才不會裂呢!」滿滿被藤條輕輕放下來,小跑到兩人跟前,仰著小臉一臉得意,「阿母教的黏黏土最結實了!幹了比石頭還硬!花花們以後都不會疼啦!」
她說著又蹲下來,指尖點了點地面的苔衣:「而且小苔衣說,等它們慢慢爬滿這裡,就更結實啦,一百年都不會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