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質問雲嵐
祁鳴聞言,低頭看向裂縫邊緣的苔蘚,果然見那些細碎的綠苔正順著黏土邊緣慢慢蔓延,像是在給裂縫再加固一層屏障。
他不由得笑了,伸手揉了揉滿滿的發頂:「我們滿寶可真厲害。」
麟州輕哼一聲,彎腰把草筐往地上一放,筐里整整齊齊碼著淨化草,根莖都留著,只採了成熟的葉片。
「別誇她了,一身泥,跟個小泥猴似的。」
他嘴上嫌棄,卻順手從懷裡摸出塊乾淨的獸皮巾,蹲下身給滿滿擦臉和手,「趕緊給她擦擦臉,一會兒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從泥坑裡撈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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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的藤條輕輕晃了晃,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順著岩壁往深處延伸了片刻,再卷回來時,藤尖上串著大大小小好幾捆草藥,用柔韌的草葉整整齊齊捆著,輕輕放在滿滿腳邊。
「這些都給你。」阿銀低沉的聲音帶著暖意,「都是谷里長了上百年的藥草,清魂草能穩獸核,潤心花能解百毒,還有這捆銀藤根,磨成粉敷傷口,再重的傷都能慢慢長好。」
「外面少見,你們帶回去,能用得上。」
滿滿聽著,眼睛瞬間瞪圓了,小嘴巴張著,驚喜地看著銀藤,「你對滿滿這麼好!」
阿銀只有用藤蔓輕輕撫了一下滿滿的臉頰。
旁邊的祁鳴已經忍不住蹲下身,翻了翻,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這些全是古醫書上記載的珍稀藥材,有些甚至早已失傳,他只在爺爺的手札里見過圖譜。
他抬頭看向四周的銀藤,語氣里滿是驚嘆:「這些...都是聖谷才有的靈藥?我們找了幾十年都沒尋到,沒想到竟在這裡見著了。」
「反正留著也沒用。」燈燈撲扇著花瓣落在藥捆上,軟乎乎道,「以前有獸人進來搶,都被我們打跑了。甜甜的小崽是好人,都給你。」
正說著,不遠處的藤蔓叢簌簌分開。
緊接著幾張巨大的藤網慢悠悠飄過來,網兜里裹著七八個灰頭土臉的獸人,個個衣衫破爛、滿臉倦色。
正是之前瘴氣潮汐時誤入谷中、被失控的植物困住的採集隊和跑商獸人。
藤網輕輕落在地上,網結自動散開,那幾個獸人暈暈乎乎爬起來,看見四周的銀藤還嚇得往後縮,等看清站著的滿滿三人,才愣住了。
滿滿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她還以為花花們只是疼得亂揮藤條,沒想到竟困了這麼多獸人在裡面,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跟從泥里滾出來似的。
「這、這是......」跑商隊的管事最先反應過來,看向祁鳴,又看向滿滿,「是你們救了我們?」
「是呀。」滿滿點點頭,小大人似的背著手,替植物們解釋著,「花花們,放過你們了,下次不要直接,要和它們好好說呀。」
眾人面面相覷,聽不懂滿滿在說什麼,目光徑直落在滿滿身後的三位五階獸人身上隨即紛紛上前道謝,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阿銀哥哥,你送我們出去好不好?」滿滿仰起臉喊,「外面說不定還有殘餘的瘴氣,我們認不清路。」
她還要趕緊回部落,問雲嵐姨姨她阿母的事情呢。
「好。」阿銀應得爽快,數根銀藤往前延伸,在林間清出一條寬敞乾淨的路,「跟著藤條走,就能到谷口。」
眾人又是一番道謝,跟在藤條後面往外走。
走到谷口時,燈燈領著一群燈籠花追上來,繞著滿滿飛了好幾圈,戀戀不捨:
「甜甜的小崽,你以後要再來玩呀!我們給你留最甜的花蜜果,還有最好看的夜光草籽!」
「還有我!」阿銀的藤條輕輕蹭了蹭滿滿的小腦袋,「下次來,我帶你去看谷後面的螢火蟲洞,可好看了。」
「好!」滿滿用力點頭,揮著小手跟它們道別,「等滿滿找到阿母,就帶阿母一起來看你們!」
銀藤晃了晃,燈籠花閃著瑩光,直到四人的身影走遠了,還停在谷口輕輕搖曳。
出了聖谷,那幾個獸人再次鄭重道謝,各自道別後便分道揚鑣了。
四人沿著山道往部落走,草筐里的淨化草和珍稀草藥堆得冒尖,麟州小聲感嘆一句:
「我們滿寶還是真的惹人愛,也不得不說,那些花花草草還怪有眼光的。」
「這可是千金不換的好東西。」祁鳴笑著搖頭,眼底滿是欣喜,「有了這些藥,不僅灰紋症能根治,部落里好多陳年舊傷都能治了。」
夕陽西下時,大日部落的柵門遙遙在望。
四人腳步不停,徑直往部落邊緣的臨時安置石屋走去。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風卷著草屑掠過矮牆,雲嵐正蹲在屋前搓草繩,看見四人過來,手裡的草繩猛地攥緊,下意識就想起身躲。
「雲嵐姨姨。」滿滿先從蒼狩懷裡滑下來,小跑到她跟前,小眉頭皺著,「你為什麼要騙我們呀?花花們說,近一年都沒有雌性獸人進過聖谷深處,阿母根本就不在裡面。」
雲嵐臉色白了白,沒有仔細聽滿滿的話,嘴唇動了動,硬撐著:「我、我怎麼會騙你...許是喬霜姐走得早,你們沒有碰上。」
她目光掃過幾人手裡的草筐,眼睛亮了亮,連忙追問,「你們...找到淨化草了嗎?真的有銀葉淨化草?」
她說著就想伸手去碰草筐,指尖剛伸到半空,就被一道黑霧輕輕彈開。
「打什麼主意,當別人瞎?」麟州抱著胳膊,嘴角一勾冷笑著,「故意編瞎話把我們騙進谷,就是等著我們採回淨化草,你好坐享其成?」
「拿回去換獸皮換食物,順便治你自己的灰紋症,算盤打得倒響。」
被戳破心思,雲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慢慢褪成慘白。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靠在石牆上,肩膀垮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我沒辦法啊...我的灰紋越來越重了,部落里的藥根本壓不住,再拿不到淨化草,我遲早會疼得瘋掉!」
她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我知道我不該騙你們,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那我阿母呢?」滿滿急切地往前站了半步,小聲音帶著點顫,「你到底見沒見過我阿母?她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