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阿蓮的詭計


  離月潭還有半里地,祁鳴伸手按住兩人的胳膊,腳步放輕,聲音壓得很低:

  「等會兒見到玄溟,先別衝動。」

  「他是六階鮫人,在大日部落住了有一段時間了,首領炎炙都要敬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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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起了衝突,我們討不到好處,還容易嚇著滿滿。」

  「鮫人?」蒼狩眉頭微蹙,他在蒼山部落多年,只聽過深海鮫族的傳聞,從沒親眼見過,「大陸怎麼會有鮫人?」

  「據說他是幾年前溯游到聖谷的,受了傷被老首領救了,就留在了月潭。」祁鳴快速解釋,「鮫族天生控水,戰力極強,而且...性子喜怒難測,領地意識極重。」

  麟州腳步沒停,反倒更快了些,語氣里都帶上了些許焦躁:

  「喜怒難測才更麻煩!我們滿滿傻乎乎的,萬一惹惱了他......」

  他沒往下說,周身的黑霧都跟著躁動起來。

  三人腳下生風,林間的落葉被帶得簌簌作響,幾乎快成了殘影。

  剛轉過一片矮樹叢,清脆的笑聲就飄了過來,甜絲絲的,帶著點咯咯的顫音,正是滿滿的聲音。

  三人同時頓住腳步,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半截。

  不是哭,是笑。

  他們放輕腳步往前走,撥開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色下的月潭泛著銀輝,一片巨大的青荷葉浮在水面上,滿滿盤腿坐在荷葉中央,身後的小尾巴晃來晃去,手裡捧著顆瑩白的夜明珠。

  玄溟泡在池水裡,指尖凝出細碎的透明水泡,慢悠悠往荷葉那邊飄,水泡碰到荷葉就輕輕炸開,濺起點點涼絲絲的水花,逗得滿滿笑個不停。

  「你們是誰?」

  玄溟最先察覺到動靜,抬眼掃過來,淺琉璃色的眸子瞬間冷了下去,尾鰭在水裡一掃,漾開一圈冷冽的漣漪。

  周身的水汽都跟著沉了下來,帶著六階獸人天然的威壓,壓得人呼吸一滯。

  祁鳴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示意,語氣溫和卻不卑微:「打擾您了,我們是這崽崽的爹爹。」

  「崽崽貪玩跑了過來,叨擾您清淨,我們這就帶她走。」

  「才沒有叨擾!」滿滿趴在荷葉邊晃腳丫,沖他們使勁招手,「爹爹你們快過來!四爹爹吹的泡泡可好看了!」

  「四爹爹?」

  三人異口同聲,臉上全是錯愕。

  蒼狩眉峰挑得老高,麟州更是直接嗤出聲:「小滿滿!又亂認爹爹?!」

  玄溟掃了眼三人,目光在他們周身的五階氣息上頓了頓,沒反駁「四爹爹」的稱呼,只淡淡道:

  「她很合我心意。以後想來玩,隨時可以來。」

  他指尖一勾,荷葉慢悠悠飄到岸邊,滿滿爬上岸,順勢撲進蒼狩懷裡,還不忘回頭揮小手:

  「四爹爹再見!滿滿明天再來看你!」

  玄溟「嗯」了一聲,尾鰭輕輕拍了拍水面,算是道別。

  直到四人的身影走遠了,他還浮在潭邊望著,指尖的水泡無意識地飄來飄去。

  回去的路上,滿滿趴在蒼狩肩頭,懷裡緊緊抱著夜明珠,興致勃勃地講玄溟的尾巴有多好看、唱歌有多好聽。

  麟州忍不住打斷問道:「你怎麼跑到這裡來玩了?」

  「還叫他四爹爹。」

  「你有我們三個爹爹還不夠嗎?」麟州說著,醋味掩蓋不住了。

  「呀!」滿滿忽然想起什麼,小眉頭皺起來,氣鼓鼓的,「都怪小松!他說帶我去撿彩石,把滿滿推到草叢裡就跑了!要不是遇見四爹爹,滿滿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啦!」

  三個爹爹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麟州腳步一頓,周身瞬間泛起冷意:

  「小松?就是那個虎族小崽子?故意把你引過去的?」

  「嗯!」滿滿用力點頭,「他跑的時候慌慌張張的,肯定是故意的!」

  「反了他了。」麟州嗤笑一聲,轉身就要往部落安置營走,「敢欺負到我們滿滿頭上,我去把他家窩掀了。」

  「別衝動。」祁鳴連忙拉住他,「都是族裡的小崽,哪能真動手。」

  「我和蒼狩去一趟他家,跟他家長輩說清楚。小崽不懂事,多半是被人教唆的。」

  蒼狩頷首,下頜線繃得緊:「我去。」

  麟州撇撇嘴,雖不情願,還是勉強應了:「行吧。你們去,我帶滿滿先回去。要是他們敢護著崽子,我再出手。」

  走到岔路口分開,祁鳴和蒼狩循著小崽們說的住址,找到了小松家的石屋。

  敲開門,小松的阿母見是兩個五階獸人登門,嚇得連忙躬身行禮。

  小松躲在阿母身後,探出頭看見蒼狩冷沉沉的臉,嚇得一縮脖子。

  「打擾了。」祁鳴語氣溫和,臉色卻帶著嚴肅,「今天下午,小松帶我們家滿滿去了後山月潭,還把她一個人扔在了那裡。我們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小松的阿母臉色瞬間白了,連忙拽過小松:「是不是你乾的?快說!」

  小松看著蒼狩冰一樣的眼神,又看看祁鳴嚴肅的臉,嚇得嘴唇發抖,哇的一聲就哭了:

  「是、是阿蓮姨姨讓我做的!她給我肉乾,讓我把滿滿引到月潭去,她說鮫人叔叔會生氣,會教訓滿滿......」

  「教訓滿滿?」蒼狩聲音都沉了,方才還只能當作小崽之間的玩鬧,現在,她是衝著傷害滿滿去的,直接觸碰到他的底線,「阿蓮?!」

  蒼狩和祁鳴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瞭然。

  居然是阿蓮。

  被拒絕後懷恨在心,竟拿小孩子當槍使,心思陰毒得很。

  蒼狩轉身就要走,祁鳴拉住了他胳膊,「先等等。」

  祁鳴知道他是要去找阿蓮。

  「阿蓮是珍貴的雌性獸人,不能像對雄性獸人那樣對她。」

  「難道就這麼算了?」蒼狩臉色難堪的質問著,「她居然對滿滿動手!」

  祁鳴眼神沉了一瞬,沉默兩秒,在抬眼看向蒼狩時,已經有了決斷:

  「去找首領,我會讓首領給滿滿一個公正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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