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聖水消息泄露


  四個爹爹的目光齊齊落在蛇皮上。

  黑底綠紋,線條歪歪扭扭,高個子牽著小短腿,旁邊戳著四個細條條的人影,頭頂都畫了個小尖角。

  蒼狩指尖極輕地碰了碰畫裡最高的那個小人,斧刃磨出的薄繭擦過蛇皮,沒出聲,下頜線卻軟了下來。

  「丑得很。」麟州稀奇地打量著,毫不留情地說著。

  「怎麼會丑?」祁鳴彎著眼笑,溫聲道:「滿滿畫得很好啊,一眼就能認出哪個是滿寶。」

  玄溟抱著胳膊掃了一眼,唇角勾了下:「掛高些,老遠就能看見。」

  「掛到那棵枯樹頂。」蒼狩抬手指向坳口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枯樹,樹幹光禿禿的,立在山樑上老遠就能望見,「你阿母一眼就能看見。」

  滿滿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對!掛最高!阿母遠遠就知道滿滿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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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爹爹,你陪我去嘛!」

  滿滿拉著蒼狩的手晃了晃。

  祁鳴忍不住勸了一句,「滿滿,你病才剛剛好,不要亂折騰。」

  滿滿原地轉了一個圈,拍了拍胸脯,「滿滿已經好啦!!」

  說著,她跑到蒼狩身後,用小腦袋頂著,「大爹爹,快幫幫滿寶~」

  「好好好,」蒼狩無奈的應著。

  一大一小朝著山樑上的枯樹走去。

  蒼狩拎著蛇皮,抱著滿滿幾步竄上樹頂。

  他單臂扣住樹幹,另一隻手把蛇皮牢牢綁在最高最粗的枝椏上。黑蛇皮迎著風展開,綠紋在日光下晃了晃,像面小小的旗子。

  滿滿坐在樹杈上,往遠處望,風掀得她獸皮裙角飛起來。她晃著小腳丫,笑得眉眼彎彎:「等阿母來了,肯定一眼就認出來!」

  下了樹,滿滿回到營地,正巧看見了弋謨。

  滿滿噠噠噠的跑過去,拽著弋謨的拐杖晃了晃,仰著小臉認真道:「弋謨爺爺,我們部落就叫滿滿部落好不好?阿母一聽見名字,就知道是滿滿啦!」

  弋謨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好,都聽首領的。」

  旁邊剛走過來的麟州,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嘖了聲:「滿滿部落?俗氣得很。不如叫滿樹,還應著生命樹的兆頭。」

  「不要不要,就叫滿滿部落!」滿滿鼓著腮幫子搖頭,額間的小茸角都跟著晃。

  蒼狩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沉而穩:「行,就叫滿滿部落。」

  ——

  接下來幾日,坳地里徹底扎了根。

  弋謨調度族人,白日裡砌石牆、搭石屋,夜裡輪值守哨,井井有條。

  蒼狩帶著壯年獸人清剿周邊凶獸、劃定狩獵範圍;麟州帶幾個獸人摸遍了附近山頭,標記出水源和凶獸巢穴;祁鳴搭起藥棚,教族人認草藥、處理傷口;玄溟引泉水分成細渠,繞著部落流了一圈,既方便取水,又能當簡易防線。

  不過幾日,坳地里就立起了半圈石牆,十幾座石屋錯落排開,田地里翻好了土,泉水分渠潺潺流著,竟真有了部落的模樣。

  日頭斜斜掛在山樑上,林間的風裹著青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避開了部落里忙碌的嘈雜。

  滿滿挎著小小的藤筐,額前一對淺褐色茸角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身邊圍著五六個半大的獸人幼崽,一個個光著腳丫,仰著腦袋眼巴巴望著她。

  她蹲在一叢低矮的野草旁,胖乎乎的小手指著葉片上細碎的絨毛,聲音軟乎乎卻認真:

  「這個草,碰了會起紅疙瘩,很癢很疼,千萬不要用手抓,也不能揉眼睛。要是不小心碰到了,就去三爹爹的藥棚拿涼泉水兌上薄荷葉擦。」

  一個狼族小崽歪著頭,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碰了碰草葉,又飛快縮回來,小聲驚嘆:

  「滿滿首領,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呀?我們以前只知道這草碰了會難受,不知道該怎麼治。」

  「是阿母教滿滿的。」滿滿眼睛亮了亮,指尖又點向旁邊一叢結著青果的灌木,「還有這個果子,看著甜甜的,可是肚子餓的時候吃,會疼得打滾,只有果子曬得干透,配上另外一種草根煮水,才能止拉肚子。」

  另一個狐族小崽眨眨眼,撓了撓耳朵:

  「果子看著好看,居然不能隨便吃?我們之前還偷偷摘過,還好沒咬!」

  滿滿點點頭,又領著他們往溪邊走,指著地面上動物留下的腳印:

  「這個圓圓的印子,是岩羊,性子溫順;這種爪子印很深、帶著尖痕的,是黑紋豹,聽見動靜就要趕緊躲進石縫裡,不要亂跑。」

  她還學著阿母從前的樣子,教他們辨認方向:

  「看太陽,早上太陽在這邊,傍晚落到山後頭,就算林子起霧,也不容易走丟。」

  一群小崽圍著她,嘰嘰喳喳,滿眼都是佩服。

  「滿滿首領懂得比族裡的老獵手還要多!」

  「跟著滿滿,以後進山就不怕踩錯草、吃錯果子啦!」

  滿滿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小手撓了撓額角的茸角,小聲道:

  「都是阿母一點點教我的,阿母知道好多好多本事。等阿母找到這裡,也會教你們的。」

  不遠處的樹後,麟州靠在樹幹上,抱臂靜靜看著。

  他本來是出來巡查周邊山林,恰好撞見這一幕,聽著小崽一本正經傳授生存法子,唇角不自覺鬆了松。

  祁鳴提著藥籃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溫聲輕笑:

  「喬霜教給她的東西,她都牢牢記著,還願意分給族人。」

  「鬼靈精一個。」麟州低聲哼了一句,卻沒有上前打斷。

  ——

  與此同時,大日部落的首領石屋裡,空氣沉得像結了冰。

  炎炙坐在石椅上,指尖叩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底下單膝跪地的斥候埋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再說一遍。」炎炙聲音很低,卻裹著寒意,「他們在蠻荒建了部落?叫滿滿部落?」

  「是。」打探消息的獸人聲音發緊,「枯泉被那小崽弄出了水,周邊罪獸都往那兒投奔,數量已經快破百了。」

  「還有傳聞,說那小崽是獸神之子,聖水包治百病。」

  炎炙叩桌的動作停了。

  他垂著眼,陰影遮住眸底的陰鷙。

  本以為這群人來到大日部落是他們的福氣,沒想到他們將部落攪得一團遭後,還哄騙走了部落里唯一的六階獸人,自己建立了部落。

  炎炙不由得懷疑,祁鳴回到部落就是為了拉攏玄溟。

  沉默半晌,他抬眼看向身側親衛,聲音冷得像淬了石:「傳我命令,派人去黑石、紅岩、風嘯三個部落傳話。就說蠻荒出了獸神幼崽,手握淨世聖水,能治百病、增獸核修為。」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告訴他們,聖水見者有份。三日後,黑石山頭匯合,踏平蠻荒。」

  親衛應聲退下,石屋裡只剩炎炙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蠻荒的方向,指節捏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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