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遠古封印
滿滿陷進柔軟的獸皮毯里,意識輕飄飄的。
眼前是望不到頂的巨樹,銀綠色的葉片遮天蔽日,樹幹泛著暖融融的柔光,連風掃過枝葉的聲音都軟乎乎的。
她踮著腳伸手碰了碰粗糙的樹皮,大樹輕輕抖了抖,滿樹葉子沙沙響,像在笑。
一根最粗的枝椏慢慢彎下來,蹭了蹭她的小臉蛋,軟得像阿母的手。
滿滿抱著樹枝晃了晃,咯咯直笑。
玩了好一會兒,一片巴掌大的銀葉子飄下來,穩穩落在她手心,溫溫的,帶著甜香。
她剛想把葉子攥緊,眼前的光忽然散了。
滿滿猛地睜開眼。
石屋裡晨光透亮,阿母還睡在身邊,呼吸勻淨。
她攤開小手,手心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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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夢呀......」她癟了癟嘴,有點失落。
怕吵醒喬霜,她輕手輕腳爬下床,趿著小鞋溜到屋外的石灶邊。
學著阿母的樣子把肉乾架在火上烤,又擺了幾顆野果在灶邊溫著。
想拿點甜漿果配著吃,她心念一動鑽進空間。
泉眼邊的黑土地上,那片銀綠色的大樹葉正靜靜躺著,比夢裡小些,卻泛著一模一樣的柔光。
「呀!真的有!」
滿滿眼睛亮得驚人,捧著葉子小心翼翼往外走,「給阿母看看!」
剛踏出空間,一陣山風卷著沙土刮過來,她手一晃,葉子擦著指尖落在地上。
銀光一閃,葉片像化進了土裡似的,連點碎渣都沒剩下。
滿滿蹲下來扒了兩下土,指尖只沾了點濕潤的黑泥,什麼都沒有。
她瞪圓了眼睛,小眉頭皺成一團。
「滿寶?蹲在地上做什麼?」
祁鳴提著藥籃走過來,晨光落在他淺褐色的鹿角上,泛著柔和的光。
滿滿趕緊拍拍手站起來,把小情緒藏起來:「滿滿在給阿母做早飯!」
祁鳴笑了,放下藥籃蹲到灶邊,順手幫她翻了翻烤的滋滋冒油的獸肉:
「這麼乖呀,讓三爹爹來幫你吧。」
一大一小蹲在灶邊,滿滿遞乾草,祁鳴調火候,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喬霜走出石屋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風卷著草木香吹過來,獸肉的香氣飄得老遠。
滿滿舉著小木棍,正踮腳給野果翻面,祁鳴側著身,伸手護著她怕燙著。
「阿母!」滿滿先看見了她,舉著小手蹦了一下,「早飯馬上就好啦!」
喬霜走過去,對著祁鳴微微頷首:「麻煩你了,還幫著照看她。」
「不麻煩。」祁鳴溫溫地笑,「滿寶懂事,一早就想著給你做吃的。」
「你們先吃吧,我還要帶其他獸人去收集草藥。」
祁鳴說完,就體貼地離開了,將空間留給她們母女。
洗漱完坐下來吃飯,喬霜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獸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昨天聽你說弋謨爺爺的預言?好好的怎麼選在蠻荒建部落,這裡土地這麼貧瘠。」
滿滿嘴裡塞著果子,含糊地把話往外倒:「弋謨爺爺說,以後會有大地震,還有黑瘴氣和好多壞蟲子,只有獸神之子能讓生命樹長出來,救大家。這裡就是預言裡長生命樹的地方!」
她說得輕快,喬霜手裡的肉乾卻「噹啷」落在石盤上。
滅頂之災,生命樹,獸神之子......
她心裡一沉,放下食物站起身:「滿寶,阿母去找弋謨,你在這裡等會兒。」
瞭望塔下,弋謨正蹲在地上畫地脈圖,拐杖尖在泥土上劃出深淺不一的紋路。
「弋謨大人。」喬霜走過去,語氣壓著沉,「我想問問,你說的預言到底是什麼?滿滿才五歲,你真要把這麼大的事壓在一個幼崽身上?」
弋謨抬起頭,渾濁的眼裡滿是篤定:
「不是我要壓,是天命如此。龍種降世,靈脈復甦,只有滿滿首領能喚醒生命樹。等黑瘴和獸潮來了,全大陸的獸人都得靠她活。」
「靠她?」喬霜聲音冷了幾分,「她連自己吃飯都還要人哄!什麼獸神之子,不過是孩子有特殊的泉水,你們就把所有希望都砸在她身上?」
「太荒唐了。我帶她走,找個安穩地方躲著,總比在這裡送死強。」
「躲不掉的。」弋謨拄著拐杖站起身,語氣沉重,「災厄會漫過整片大陸,沒有地方能躲。唯有首領在,靈脈在,才有生路。」
兩人僵持著,空氣繃得發緊。
「她說得對,也不對。」
清冷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玄溟緩步走過來,深藍色長髮被風拂動,目光落在泉眼的方向,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災厄不是預言,是遠古封印鬆動了。底下壓著的東西,確實會讓整片大陸陪葬。」
他頓了頓,看向喬霜,「但滿滿不是祭品。她的血脈是鑰匙,不是盾牌。」
「該怎麼做,不該由一個孩子來扛。」
玄溟目光落在喬霜臉上,語氣淡卻篤定:「我以鮫族之名起誓,只要我在,沒人能動她。」
喬霜抬眼掃了他一下,嘴角扯了扯,沒接話。
誓言,是最不值錢的,真到了危及自身的地步,誰也說不準。
弋謨拄著拐杖往前挪了半步,白髮被風吹得貼在額角,渾濁的眼裡帶著驚色:
「玄溟大人也知曉封印之事?我以為這天諭傳承,只剩我族孤本了。」
玄溟微微頷首,視線轉向地底深處:
「鮫族深海古籍刻著千年前的封印之戰。不是什麼預言,是老祖宗們實打實打出來的太平。」
「封印底下到底是什麼?」喬霜沉聲問。
事到如今,她也聽出來了,這不是部落間的仇殺,是從上古傳下來的禍患。
弋謨和玄溟對視一眼。
弋謨先開口,拐杖尖在地上點了點,畫出一道扭曲的蟲紋:「是蟲母。遠古災厄之種,靠吞噬獸核和生靈繁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外頭傳的黑瘴,就是它吐出來的腐氣。」
「千年前,幾位獸尊以自身為封印,將蟲母壓在蠻荒地底。」玄溟接話,指尖凝出一點水光,水光里隱約映出盤繞的龍影,「天諭狐、鮫族、靈鹿族、龍族等等,幾大族拼光了家底,才封住了。」
喬霜指尖猛地收緊。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她聲音發緊,「滿滿繼承了龍種血脈,就是天然的封印鑰匙?等蟲母破封,就得讓她上去頂?」
「不是頂。」玄溟搖頭,「弋謨預言她能喚醒靈脈,催生生命樹,用生命樹的根系纏住封印岩層,就能再壓千年。
「不用她以身相殉。」
弋謨也點頭,拐杖重重戳了下地面:「預言裡說『龍種引靈,生命樹鎮世』,是引路,不是犧牲。」
風卷著沙土打在瞭望塔的木架上,發出沙沙的響。
喬霜望著泉眼咕嘟冒水的方向,臉色發白。
她本想帶著滿滿找個安穩地方躲起來,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現在才知道,從一開始就躲不掉了。
「具體要怎麼做?」她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主動迎上去。
總不能等著蟲母爬出來,把所有人都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