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夫君,你不講武德


  「你——」夏柔被他這副無賴相氣笑了,手上力道鬆了半分。

  曹宣瞅准這個空子,胳膊一掙,反把她的手攥住往兩邊一拉,夏柔重心不穩,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額頭磕在他下巴上,兩個人都悶哼了一聲。

  「疼疼疼——」曹宣齜牙咧嘴,下巴被她磕得發麻,手卻還攥著她的手腕沒松,「娘子,你腦袋比石頭還硬。」

  「你先鬆手。」

  「你先說今晚讓我抱著睡。」

  「你哪晚沒抱著?」

  「那不一樣。你每晚都背對著我,跟防賊似的。今晚得轉過來,面對面。」

  「曹宣你——」

  「娘子,我都惦記你好幾天了。」

  夏柔耳根燙得能煎雞蛋,咬著下唇瞪他,可那瞪人的眼神早沒了平日的銳氣,倒像是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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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去擰他腰,曹宣早有防備,腰一扭躲開,順勢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行了行了,不鬧了。」他收了笑,聲音低下來,「真睡了。」

  夏柔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你說話從來不算數。」

  曹宣嘿嘿一笑,直接低頭吻向她的唇上。夏柔身子一僵,伸手去推他肩膀,推了兩下沒推動,反倒被他攥住手指,十指扣在一起按在枕邊。

  「夫君……」她喘著氣叫了他一聲,聲音比平日軟了不知多少,像泡了水的綢子,一擰就出水。

  「嗯。」他應了一聲,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娘子,我就親一會兒。」

  「嗯......夫君,你不講武德......」

  「.......跟自家娘子講什麼武德。」

  半個時辰後,屋裡頭那點窸窸窣窣的動靜慢慢歇了。

  銅盆里的水涼透了,水面紋絲不動,映著窗紙上透進來的那方月光,亮晶晶的。

  春杏和秋梨守在外間,兩人對了個眼色,悄悄把廊下的燈挑暗了些,又往炭盆里添了兩塊銀霜炭,便躡手躡腳退回了耳房。

  次日天還黑著,曹宣便被夏柔從被窩裡薅起來了,他眼睛都睜不開。春杏端著銅盆在門口笑得肩膀直抖。

  曹宣胡亂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靛藍直裰,脖子上還是圍上那條羊毛圍脖。

  大慈恩寺在上安城北龍首原上,五進院落層層疊疊往上排,飛檐斗拱連成一片。天還沒亮透,寺門口已經排了半條街的人。

  曹宣和夏柔到的時候,知客僧已經在山門口候著了。太皇太后捐的香油錢起了作用,他們沒跟普通香客擠,從側門直接進了內院。

  大雄寶殿裡燈火通明,香案上供著新鮮瓜果,一個老和尚披著袈裟站在佛前,身後四個小沙彌捧著木魚、銅磬、經卷。

  「公主、駙馬,請。」知客僧躬身引路。

  夏柔跪在蒲團上,曹宣跟著跪在旁邊。老和尚敲了一下銅磬,滿殿燈火跟著晃了晃,開始念經。

  曹宣聽不懂經文,跪了一會兒膝蓋就硌得慌,偷偷挪了挪重心,被夏柔不動聲色地拿腳尖踢了一下。

  他老實了。

  老和尚念了約莫兩刻鐘的經,又帶著他們繞佛三匝,往香爐里添了把檀香。

  出了大雄寶殿,夏柔去偏殿給太皇太后求平安符,曹宣被知客僧引著去添香油錢。他掏銀子的時候,知客僧的眼中都快冒光了,連連稽首:「駙馬爺功德無量。」

  曹宣把銀子擱進功德箱,順嘴問了句:「大師,你們寺里早上幾點開飯?」

  知客僧愣了一下:「回駙馬,辰時早齋。」

  「辰時。」曹宣點了點頭,轉頭看了夏柔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你看人家寺廟都知道辰時開飯,你寅時就把我薅起來」。

  夏柔沒理他,把平安符收進袖中,朝知客僧合十一禮,轉身往後院走。

  曹宣趕緊追上去,夏柔走得快,他小跑了兩步才趕上,嘴裡還嘟囔著:「娘子你腿長也不能這麼欺負人,我這腿都快掄成風火輪了。」

  夏柔沒回頭,步子卻慢了些:「讓你在佛前多站一會兒,跟要你命似的。」

  「那倒不是。」曹宣湊到她身側,壓著嗓子道,「主要那老和尚念經的調子太催眠,我差點一頭栽蒲團上。這要是磕出個包來,人家還當駙馬爺被家暴了。」

  夏柔白了他一眼。兩人繞過碑廊,往側門方向走。寺里的晨鐘剛敲過,廊下、階前、香爐邊全是合十行禮的人。

  曹宣正低頭琢磨著待會兒去仙陽居怎麼跟王貴開口,餘光里忽然瞥見廊柱旁坐著個老太太。

  這老太太穿的很樸素,手裡捻著一串檀木佛珠,正靠在廊柱上歇腳。她身旁連個丫鬟婆子都沒有,孤零零一個人坐著。

  曹宣腳步頓了一下,想起趙大娘,心裡頭一軟,朝那老太太點頭笑了笑。

  那老太太原本正眯著眼打量過往香客,見曹宣沖自己笑,渾濁的眼裡忽然亮了一下,顫巍巍地扶著廊柱站起來。

  「這位小郎君——」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但急切,「你……你且等等。」

  曹宣站住了,回頭看她:「老人家,您叫我?」

  老太太緊走兩步,到了他跟前,仰起頭來仔仔細細地看他的臉。曹宣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摸了摸下巴:「老人家,我臉上有東西?」

  老太太沒答話,目光從他眉骨一路掃到鼻樑,又落到下巴上,越看越出神,嘴唇微微翕動著,半晌才開口:「小郎君,你姓什麼?是哪家的人?多大了?瞧著面生得很,不是上安城裡的吧?」

  曹宣被她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懵,不過老太太慈眉善目,看著不像有什麼歹意,便老老實實答道:「老人家,我姓曹,名宣,今年十九歲,從河東晉陽來的,頭一回進上安。」

  老太太手裡那串佛珠「啪」地磕在腕子上,聲音都變了調:「姓曹?河東來的?」

  「是。」曹宣點頭,見她神色有異,忍不住問,「老人家認識姓曹的?」

  老太太的目光在他臉上又轉了一圈,眼裡的光慢慢暗了下去,低聲念叨了一句:「河東……姓曹……不對,不對。」

  她搖了搖頭,像是自己跟自己說話,「模樣像,可籍貫對不上。年齡也對不上。罷了罷了,認錯了。」

  她沖曹宣擺了擺手,擠出一個笑來:「是老身唐突了。瞧你這孩子生得周正,眉眼間像我一位故人,多問了兩句,你別見怪。」

  曹宣拱手笑道:「不打緊。老人家您一個人來上香麼?要不要我幫您叫個知客僧過來?」

  「不用不用。」老太太捻著佛珠,又看了他一眼,惋惜道,「老身有家裡人在後頭,這就走了。小郎君,你……你且去忙吧。」

  曹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夏柔走過來,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事。」曹宣收回目光,「一個老太太,認錯人了。」

  夏柔點頭道:「大慈恩寺香火旺,上安城裡什麼人都來,認錯人的事常有。」

  曹宣覺得夏柔說得有理,也就沒再多想,可曹宣更沒想到夏柔要見的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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