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匿名簡訊「我後悔了」
任佩雲聽著那邊翻來覆去的聲音，咬著唇。
她當然知道他發給誰。
整個營地都知道。
她打了三個字，刪掉，又打了五個字，又刪掉。
最後還是給他發了。
【星堯哥，今天你生火的樣子特別帥。】
發送。
發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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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心疼任佩雲。】
【她明知道他心裡有別人，還是發了。】
沈衍的簡訊發出去時，只用了三秒。
【明天早餐我做。】
……
舒然收到的時候，正在胃疼。
她看著那五個字，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回了一條：【那我要吃兩個。】
發送。
發完她抱著手機，把臉埋進睡袋裡。
火光下那句「為了一句沒說完的話」又浮上來。
她等了很久，想問他那句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啊……然衍！】
夏染盯著屏幕上的八個名字。
她的手指先落在陸野的名字上。
打了一行字。
【陸野，你……】
刪掉。
又打：【陸野，你能不能……】
她盯著看了很久。
又刪掉。
她打了很多版。
【你以前對我那麼好，一直讓著我，這一次，你能不能為了我，與我綁定CP。】
【只要你幫我完成公司的指標，我以後絕不為難你。】
……
每一版她都刪了。
因為她知道，她是過錯方，根本沒資格發這種信息。
她以為陸野這輩子都紅不了，所以急著跳船，可今天，他徒手撕樹皮生火，他當著一百二十萬人的面把影帝懟到破防，他退她的玫瑰時眼睛都沒抬一下……
他好像，隨時都能紅。
而她，已經下船了。
最後，她發出去的只有四個字。
【我後悔了。】
這四個字發出去，會落到誰手裡，又會換回什麼？
發件人：匿名。
發送對象：陸野。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用被子蒙住了頭。
那四個字發出去的一瞬間，夏染就後悔了。
不是後悔發，是後悔發得這麼少。
她想說的其實很多，想說他今天撕樹皮的樣子，想說他退她玫瑰時抬都沒抬的眼，想說那個人一夜之間好像換了個人。可她一個字都敲不下去，因為她知道自己沒資格。
她是先上車的那一個。
隔著一層布，白宇還在那邊翻來覆去。她聽見了，忽然覺得有點滑稽：整個營地里，唯一一個還肯給她發簡訊的人，是今天被她嫌棄了一整天的小透明。
此時，白宇的臉紅到脖子根。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完，按下了發送。
【祝你今晚睡個好覺。】
發送對象：夏染。
發完他捂著臉，在睡袋裡滾了半圈。
「完了完了完了……」
【弟弟好純。】
【他是真的看見她可憐。】
【這句比任何情話都戳人，因為今天所有人都只在看陸野和孫蕾蕾，只有他看見了她。】
……
夏染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從被子裡伸出手，摸到手機，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臉。
【祝你今晚睡個好覺。】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確定這條簡訊絕對不是陸野發的，陸野不會發這麼軟的話。
這條簡訊沒有憐憫，沒有算計。
就是單純的祝福。
她的眼眶忽然熱了。
她打了兩個字【謝謝】，又刪掉。
最後什麼都沒回。
只是緊閉雙眼。
帘子那邊，白宇還在小聲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她聽見了，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這是她今天，唯一一次不是因為難堪而紅的眼眶。
另一頂帳篷里，任佩雲也盯著自己那塊屏幕。
她剛才把那條簡訊發出去了——【星堯哥，今天你生火的樣子特別帥。】
發完她就反應過來了。
這個節目比的不是誰發出去，是比誰收得到。
她把票投給了陸星堯，可她自己呢？整個營地里，有誰會把票投給她？
舒然會投沈衍。孫蕾蕾會投陸野。夏染會投陸野，或者誰都不投。白宇剛才那條，是發給夏染的。
沒有一個人會投給她。
任佩雲慢慢把手機扣在胸口。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乖、夠懂事、夠會看眼色，至少能留到最後。可現在她盯著那塊還空著的收件箱。
今天晚上，那個名字掛在最後一位的人，可能是她。
十點整。
系統提示：簡訊已送達。
八部手機，在同一秒亮起。
屏幕上跳出來的不是簡訊，是一行統計。
【第一夜心動簡訊實時統計：陸野 2／孫蕾蕾 2／陸星堯 1／沈衍 1／舒然 1／夏染 1／白宇 0／任佩雲 0】
八個人盯著那塊屏幕，誰都沒說話。
白宇和任佩雲並列墊底。
不過這只是第一夜。
按規則，心動簡訊要連發四晚，第五天結束時才結算當期累計得票，票數並列才由當期積分最高的一組裁定去留。
也就是說，今晚誰都不走，但白宇和任佩雲的收件箱，從第一夜起就是空的。
五天，四次機會。
到第五天結算時若仍並列，排名第一的那一組手裡，就攥著一張能決定別人去留的票。
到那時，掛在最後一位的名字，會是誰？
統計彈出來之前，陸野的手機先震過一次。
兩條未讀。
他先點了第一條。
【原來當年我寫給你的信，你根本沒收到，那筆帳不算了，新帳是：你消失的這四年，為什麼不找我？】
一看就是孫蕾蕾發的。
陸野盯著那兩行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帘子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忽然有點想拉。
抬起來的手在半空停了兩秒，又落了回去。
然後他點開第二條。
【我後悔了。】
四個字。
陸野的表情冷了下來。
他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三秒，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
他猜到是誰了。
一年前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磨著麗姐給她拉資源，陪導演喝酒喝到胃出血，在片場替她擋酒，替她跟投資方賠笑臉，笑著笑著臉都僵了。
她要資源，他給。
她要劇本，他挑。
她要熱搜，他把自己那點可憐的曝光度全讓給她。
然後她上了陸星堯的車。
然後她說：「你這輩子也就是個十八線的命了。」
現在她說，她後悔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笑完，陸野覺得這女人真沒意思。
他盯著那四個字，想起她其實從頭到尾都沒後悔過傷害他，她只是後悔與自己分手早了。
陸野冷笑了一聲。
他點了「回復」。
匿名是雙向的，他回過去，對方看到的也只是一個匿名的人。
不過他知道，她會猜到是他，他就是想讓她猜到。
他打了兩個字：【晚了。】，然後點擊發送。
十點零一分。
夏染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自己那四個字有了回音，手忙腳亂地摸出來——
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晚了。】
夏染盯著那兩個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也很難看。
她把屏幕按滅，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
帘子那頭，白宇已經不念叨了，睡著了。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確定：那個人不會再回頭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