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墅的鑰匙
另一頂帳篷里，陸野沒睡。
他把今天進的帳在心裡過了一遍：大禮包五百萬，階段任務一百萬，一共六百萬。離一千萬，還差四百萬。
三十五天，四百萬。
一天得掙十幾萬。
他又把另一筆帳翻出來：熱度值一千八百，離支線任務的兩千，還差兩百。
兩百點，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今天一整天，他靠一張嘴掙了一千八。
明天呢？
明天他可能連搭檔都沒有。
他把營地里那幾張臉，從頭到尾又數了一遍。
陸星堯算一個，這是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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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沒想出來。
一百五十米。這個範圍不大，裝得下整個營地——也裝得下任何一個，此刻正隔著一層布，聽著他呼吸的人。
……
第二天早上七點，營地的喇叭響了。
八個人從各自的帳篷里鑽出來，在篝火坑旁站成一排，誰也沒看誰。
孫蕾蕾一夜沒睡踏實，眼下有點青，墨鏡卻推得比昨天更高。她站在最邊上，離陸野三步遠，不遠不近。
陸星堯精神很好。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戶外裝，頭髮打理過，沖每個人點頭致意，最後那一眼停在孫蕾蕾身上。
任佩雲頂著兩個黑眼圈，站在陸星堯旁邊，一夜之間學會了不主動開口。
沈衍把水壺遞給舒然，舒然接了，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兩個人都沒躲。
白宇還是最後一個站好的，規規矩矩站到夏染旁邊。夏染昨晚哭過，眼睛腫著，粉蓋不住。
「各位，在說任務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聽到導演的這一句話，大家眼前一亮，聽他口氣，似乎是好事。
陳鋒笑嘻嘻地轉身，工作人員拿上來一張十厘米寬，二十厘米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三層樓的別墅，還帶有院子。
果然是好事，營地里所有人都露出驚喜之色。
陳鋒意味深長道：「這棟別墅是去年節目組蓋的，一共三層樓八個房間，另外還配了客廳、廚房、餐廳，三樓還有一間全玻璃的觀景房，裡面已經通水通電、有紗窗能防蚊蟲，還有獨立的衛浴和二十四小時熱水供應，住進去的人，就不用睡帳篷了。」
空氣瞬間凝滯了兩秒，隨即八張臉上笑意炸開，這一次，節目組終於給他們發福利了。
陳鋒話鋒一轉，「不過，接下來你們要完成四件事，第一，別墅三樓觀景房底下埋著兩個三百升儲水罐，這一期取水線的終端，誰接進別墅，儲水量按一點五倍計入評分。」
「第二，所有組採集的食材，必須在別墅廚房過秤登記，由入住者簽字才算有效，沒簽字的，不計分。」
「第三，一樓工具間的繩索、濾芯、鐵鍬，入住者優先取用。」
「第四，入住的免帳篷值守，但每天要打理一次公共區。」
「第五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陳鋒把本子翻過一頁，「入住者本期計分享一點二倍係數；中期結算，黃牌豁免一次。沒住進去的，維持原係數，不豁免。」
他抬起頭，「床位是資產，不是福利，誰把床位讓出去，係數和豁免跟著一起走。」
聽到此話，營地里所有人都沒了笑意，果然，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原本還高興著的白宇抬頭看了一眼別墅，一想到自己做任務肯定輸，心情一下子就失落起來。
任佩雲把嘴唇抿緊了，不敢大喘一口氣，因為她也保證不了自己什麼時候才能住進別墅。
這兩個人，都有個共同焦慮的問題：昨晚的收件箱都是空的。
陳鋒把本子合上，「簡單來講，這一期的水、糧、工具都歸住進別墅的人管。」
陸星堯倒不怕完成不任務，怕的是孫蕾蕾不搭理他。
想到這裡，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孫蕾蕾，見她笑得可愛，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孫蕾蕾從未關注陸星堯的目光，臉上卻露出少有的驚喜。
她來參加此次戀綜，可不是為了吃苦的，終於可以美美睡一覺了。
而陸野蹲在地上，心裡卻盤算著另一筆帳，三十五天，四百萬，一天十幾萬。
通告費八千一期，第一季錄完就有五萬六的收入。
雖然杯水車薪，但有總比沒有好……
所以熱度在哪裡，錢就在哪裡。
陳鋒翻開花名冊，笑一下：「現在發布第一期求生任務。因首日進行了搭檔爭奪戰，本期求生任務順延至今日發布，工期三天，計時從現在開始。」
「任務名：清溪取水線，工期三天，第5天中午十二點驗收，在此之前，各組必須建成一條從溪流到營地的取水與儲水的系統，並完成不少於三公斤的安全食材採集。評分三項：儲水量、濾水清澈度、食材安全與重量。」
「四組搭檔四份評分：陸野與孫蕾蕾、陸星堯與任佩雲、沈衍與舒然、白宇與夏染。」
「第四天晚上十點，中期結算，第五天中午十二點驗收，晚上八點終局結算。」
他合上本子，「本期積分第一的組，獲得下一期搭檔投票的加權權，下一期組隊時，你們八個人的票，他們那一組投出去的票，算兩票。」
營地里一片抽氣聲。
陸野終於抬起頭，似乎懂了。
下一期重新組隊，如果他拿到加權權，他想跟誰一組就跟誰一組。
而加權權若是落在陸星堯手裡……
他抬眼的瞬間，正好撞上陸星堯看過來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半秒，又各自移開。
陳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拍拍喇叭：「現在是第二天下午一點，下午三點，心動小遊戲開始。」
……
就在六個小時前，這八個人里，確實應該少掉一個。
早上七點，八個人在篝火坑旁站成一排，一夜的蚊子把每個人都咬得夠嗆，任佩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色白得像紙。
她從昨晚到現在一口熱飯沒吃上，眼下還空著收件箱。
站到第三分鐘，她眼前一黑，軟軟地栽了下去。
營地里亂了一瞬。
醫務組把她扶起來，量了血壓，說是低血糖加上過敏，得送去醫療帳篷輸液觀察。
她被兩個人架著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陸星堯。
陸星堯站在隊伍里，沒扶，也沒看她，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孫蕾蕾身上。
任佩雲慢慢把頭轉了回去。
她心裡算的不是陸星堯，她算的是自己：第一夜簡訊零條，零分；搭檔爭奪戰墊底；再這麼下去，第四天中期結算，黃牌是她的。
陳鋒對著鏡頭解釋：「任佩雲暫時離營觀察，不算淘汰，是否回歸由醫療組判定。」
陸野看著那頂遠去的醫療帳篷，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昨天晚上那句話沒錯：今天早上，這八個人里會先少掉一個。
只是少的不是淘汰，是人心。
……
下午一點半，營地中央。
贊助商的口播台搭起來了。
陸野走過去，站到鏡頭前，念了三十秒。
「荒野第一人，就喝……」
彈幕滾過去一片「恰爛錢」「掉價」「影帝都不接的活他也接」。
陸野面無表情地念完，收工。
孫蕾蕾站在遮陽棚下看著他，等他走過來，才開口：「你真念了。」
「念了。」陸野把帽子扣回去，「八千，今天一天，夠了。」
孫蕾蕾看了他很久，忽然說：「陸野，你這個人……」
「很討厭。」陸野替她說完，「我知道。」
「不是。」孫蕾蕾搖頭，「是真的很能吃苦耐勞。」
陸野沒接話，只是一個勁的笑
下午三點，日頭偏西。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八張椅子擺成了兩排。
任佩雲中午回來了，臉色還是白，醫務組說可以上場，但得隨時觀察。她回到隊伍里，站在最邊上，誰也沒看。
陳鋒把規則說得很清楚：「遊戲名字叫《黑暗中的心跳》，第一輪，四位男嘉賓蒙眼，四位女嘉賓坐成一排。蒙眼的人依次走到每個人面前，握手十秒，問一個問題，對方必須回答，然後說出對方的名字。」
他豎起兩根手指：「猜對，本人得一分，猜錯，零分。第二輪，男女互換。兩輪結束，個人總分最高者，拿到鑰匙。」
白宇小聲舉手：「那……被猜的人可以變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