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得拒絕
陸野站起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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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蕾蕾推開302的門，站在門口，半天沒進去。
房間雖然不大，但是很乾淨。
原木色的地板，一張鋪著厚床墊的單人床，床頭一盞暖黃的燈，床邊一個原木寫字檯，檯面上一盞小檯燈，牆角一個衣櫃，門後是獨立衛浴。
窗戶是雙層紗窗，外面的風進不來，蚊子更進不來。
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扇紗窗，又轉身進了浴室，擰開水龍頭。
熱水，嘩地一下就出來了。
孫蕾蕾的手停在水流下面，一動不動。
她倒不是由於可以洗熱水澡而激動，而是這些年，陸野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住的地方有沒有這裡好？
陸野的出現打破了她的沉思。
他靠在門框上，打量了一圈，「這間不錯，紗門記得關，晚上山風大。」
孫蕾蕾背對著他，把水龍頭擰上。
「陸野。」
「嗯？」
「你運氣真好。」
陸野笑了笑：「不是運氣。」
他把背包扔在自己肩上，轉身往對門走。
「是你自己掙來的。」
不是運氣。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是我認出了你，你才把票投給我，我才有這一分，這一分，是你給的。而這一分背後的一點二倍係數和那層豁免，也是你給的。
他推開301的門。
主臥比302大一半，那面朝南的落地窗外，是整片深不見底的林線，再遠一點，能看見那條溪的銀亮水光。
陸野把背包扔在床上，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溪在西南，落差大概十二米，到別墅直線兩百三十步。
他眯起眼，在心裡把那條線畫了一遍：上游取水口、沉沙池、引水管、別墅儲水罐。三天，夠了。
取水線一百米，這是他自己給自己定的數。上游到沉沙池三十五米，沉沙池到別墅腳底下六十五米。三天挖一百米，一天三十三米。
三十五天，四百萬。
他閉了閉眼，不管怎麼說，今晚不用餵蚊子了。
他知道這一幕值錢，面板卻沒跳，話題只爬到第十三位，夠不上即時結算的門檻。
三百點，得併到今晚十點，跟當日其他帳一起結。
……
下午五點半，高坡下。
六個人陸陸續續往回走。
陸星堯走在最後，他仰頭看著高坡上那棟亮著燈的別墅，三樓的兩扇窗，一扇亮著，一扇暗著。
亮著的那扇，是她的。
另一扇暗著的，掌著這一期的水。
他的臉陰得能滴出水。
走到營地，他一腳踹翻了腳邊的馬扎。
「星堯哥……」任佩雲端著那盒切好的水果湊過來，「吃……」
「放下。」
任佩雲的手僵在半空。
「你去把白宇叫來。」陸星堯翻著那台白色手機，頭都沒抬，「我要跟他聊聊下一期的票。」
任佩雲端著水果沒動：「星堯哥，他能給你什麼？」
「他不給我什麼。」陸星堯終於抬起頭，「我給他。我下部戲裡有個跟組的角色，戲份不多，能上字幕；再不行，我讓雜誌那邊給他一個專題頁。」
他笑了一下，「佩雲，你得記住，這個圈子裡，能給別人東西的人，才配談條件。」
任佩雲端著那盒水果，站在原地，第一次覺得那盒水果重得拿不動。
那盒水果最上面擺著的，是他最愛吃的芒果。她早上特意讓經紀人帶來的。
她在心裡把帳又算了一遍：兩夜簡訊零條，遊戲一分，搭檔爭奪戰墊底。第四天中期結算，黃牌大概率是她的。而別墅里那兩個人，明天起管著全營地的秤，還多著一點二倍係數和一層豁免。
她要的不是芒果被吃掉，她要的是自己別死在第四天。
……
帳篷區。
夏染坐在行軍床上，隔著一層布，能聽見高坡上別墅的方向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發瘋。
一年前，她嫌他窮，嫌他給不了資源。
現在他住進有熱水的房間了，而她在帳篷里，臉上是蚊子咬的包。
她拿出手機，鎖屏相冊最上面，是一段三十秒的錄音，文件名寫著日期。
這條錄音她偷偷聽了好幾遍，都能倒背如流了。
她盯著那行文件名看了三秒，把屏幕按滅。
不行，她得拿這段錄音換一條『生路』。
「嘶！」
這聲音是從帘子那邊傳過來的，白宇又被蚊子咬了好幾下，好慘。
六點半，別墅廚房內。
孫蕾蕾站在客廳中央，仰頭看著頭頂亮著的燈，半天沒說出話。
「這裡有燈，有紗窗，沒有蚊子！太好了。」她說。
「嗯，還有秤。」陸野從廚房裡探出頭，指了指灶台邊那台電子秤，「明天開始，全營地的食材都得在這兒過秤，我們簽字才算數。」
孫蕾蕾走過去，用指尖碰了碰秤盤。
「簽字權在你手裡。」陸野說，「也在你手裡，你簽不簽，你定。」
孫蕾蕾轉過身，看著靠在門框上的陸野，終於說了一句真心話：「陸野，我真佩服你。」
陸野轉身進了廚房，隔著灶台說，「讀書的時候我就是你佩服的對象，不是嗎？」
這傢伙真自戀！
別墅的廚房裡有鍋，有鹽，有一小袋節目組配的米。
陸野決定洗米煮一鍋稀飯。
孫蕾蕾跟進去，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利落的幹活。
「你還會做飯？」
陸野頭也不抬，「那是自然，丟你在野外餓三天你就什麼都會了。」
孫蕾蕾的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她想起她剛才在客廳轉了三圈，找不到開關，默默把手從門框上放了下來。
六點半，稀飯好了。
就一鍋稀飯。
孫蕾蕾坐在餐桌前，勺起一口送進嘴裡，眼前一亮。
然後她把臉埋進碗裡，將稀飯喝光。
陸野把碗推過去，「喝完這裡還有，我記得高中那會兒你吃我媽做的盒飯，一點兒都不剩。」
孫蕾蕾的筷子頓住了，沒好氣道：「要你管。」
陸野說，「那時候你坐我後排，天天中午開飯盒，香味飄三排，有次我餓得不行，回頭看了兩眼，你把盒飯往我這邊推了半寸。」
孫蕾蕾愣住了，那件事她記得。
她記得是因為，那天盒飯里是她媽做的糖醋排骨，她推過去，他沒動。
她當時還偷偷罵他「裝什麼」。
「你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