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就是來看你死沒死
灰馬甲整個人僵住，他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一台小型執法記錄儀，屏幕還亮著，畫面里是301的門牌號。
陸野彎腰把它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機器背面貼著一張標籤：【XX安保服務·外派】。
外派，不是節目組的編制。
他的另一隻手還按在腰上，陸野順著那隻手摸下去，從他腰後的工具套里抽出一把摺疊刀，刃長十公分，開過刃。
「盯門用不上這個。」陸野說。
灰馬甲慌了。
「誰派你來的。」陸野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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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馬甲的嘴唇抖了兩下，沒說話。
陸野把他的手腕翻過來，看了一眼他虎口，那裡有一道新磨的繭，是常年握鐵鍬的人才會有的繭。
「白天那桶水。」陸野說，「是你往裡加的泥，夜裡蹲在301門口，想幹什麼？」
陸野把刀合上，揣進自己兜里，「刀是備著的，這裡死個人，就寫『意外』就行。」
灰馬甲的瞳孔縮了一下，這一下，遇到狠角色了。
陸野沒再問，他把記錄儀揣進自己兜里，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陸野說，「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東西我先收著。」
「收多久？」灰馬甲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
陸野笑了，「收到他想見我的那天。」
灰馬甲轉身跑了。
陸野蹲下去，在牆根的排水縫裡，摸出了半個菸頭。
和白天石台邊那半個，同一個牌子。
他把菸頭和記錄儀放在一起，站起來，看向山下。
回到301，陸野把那台記錄儀翻過來，按了回放。
機器里存著三段。第一段是今天下午的石台邊，畫面里只有取水桶和他自己的背影，第二段是傍晚的營地全景。
第三段，是昨天中午拍的。
畫面晃得厲害，拍攝者顯然在走路，陸野把亮度調到最高，看了兩遍。
畫面里是一條溪，不是營地這一段，這一段他上午勘過，回水灣的石頭是斜著插進水裡的，而畫面里這一段，河床是整片平底的砂礫，兩側是矮灌木。
這是上游。
拍攝者在溪邊蹲下，鏡頭低下去，對著水面，然後一隻手伸進畫面，往水裡按了什麼東西。
鏡頭拉起來的時候，陸野看清了：那人把一塊石頭壓在了水底的一叢水草上，壓得很實。
這是在截水。
水被一截，他挖的溝就白挖了。
到時候他直接被判定為零分。
陸野把記錄儀扣在桌上，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清溪取水線」這五個字，是昨天下午一點才發布的。
這塊石頭，是昨天中午壓上去的。
也就是說，在任務被念出來之前，這條溪的上游就已經被人動過了。
不是衝著任務來的，是衝著這條溪來的。
那陳鋒在保姆車上接過的那張紙，上面寫的就不是本期流程。
真正要他命的，是上游那一塊石頭。
明天下午三點組不上人，他就沒有工具、沒有係數、沒有儲水終端；上游再截著水，他就連水都沒有，兩件事湊在一起，才是要他命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往桶里加泥的跟在上游壓石頭的，都是穿馬甲的那個人搞的。
所以系統提醒的兩名威脅，一名是穿馬甲的，另一名還沒有露面。
陸野把記錄儀與菸頭收好，轉身走進301號房間。
房間內，他打開系統面板，熱度值已經增加了八百點，一共兩千八百點。
結算來源是#陸野落單#、#孫蕾蕾申請獨行#。
這兩個話題排在熱搜前五名，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突破三百萬。
陸野看著面板上那行數字，眉毛挑了挑。
兩千八百點，也就是兩百八十塊，離四百萬，還遠得很……
第四天早上五點四十分，天剛微微亮。
陸野已經站在溝里了，揮著鐵鍬開始翻泥。
溝已經被他挖出三十米，上游回水灣到沉沙池，還差五米收口，沉沙池到別墅腳下還有六十五米。
突然，他身後傳來碎石被踢開的聲音。
陸野回頭一看，是孫蕾蕾來了。
「大小姐，你那麼早？」
孫蕾蕾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拎著兩個空土筐，一副『今天要幹大事』的樣子。
「我樂意。」她說。
陸野笑了一下：「大小姐，你這是獨行者該乾的活嗎？」
「我獨行，我也得交任務。」孫蕾蕾跳下溝，把筐往地上一磕，「節目組說了獨立計分，獨立計分也得有東西可計，我自己那條小溝在東邊，順路。」
她頓了頓，補一句：「順便看看你死沒死。」
【順路？東邊到西邊繞半個營地，這叫順路？】
【大小姐你的嘴比你的腳誠實多了】
【大小姐說話還帶詛咒的啊？哈哈哈哈】
「死不了。」陸野把鐵鍬往土裡一插。
「那可不一定。」孫蕾蕾蹲下去摳一塊埋在泥里的石頭，「你昨天落單，今天三點前組不上人，連工具間都進不去。」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在這兒挖？」
「因為挖的是我的。」陸野說，「工具間是工具間，溝是溝。溝在我手裡，誰也拿不走。」
孫蕾蕾摳石頭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抱起石頭扔進筐里。
【哎喲喂，一大早的看你們倆在這裡打情罵俏。】
兩個人隔著半條溝，一個挖，一個搬，誰也沒再說話。
霧散的時候，溝里已經堆起兩堆土。
七點二十分，任佩雲站在了溝沿上。
她穿著一身運動服，臉色發白，沒點精氣神。
她站那兒看了半分鐘，才開口：
「陸野。」
「有事？」
「我來跟你談組隊的事情。」
溝沿上的孫蕾蕾動作停住了，她沒回頭，耳朵卻豎了起來。
「談吧。」陸野把鐵鍬往肩上一扛。
任佩雲深吸一口氣，「我三夜簡訊為零條，今天中期結算，那張黃牌是我的。我想要豁免。」
「豁免跟床位走。」陸野說，「你的102，能保留到今天下午三點。」
「對。」任佩雲點頭，「所以三點前組上隊，房間保住，豁免保住，三點之後我再落單，房間收回，豁免作廢，黃牌落下，第五天再有一張，我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