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就是想彈你腦門
十點零五分,中期結算。
八個人被喊道了篝火坑旁,看著陳鋒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第四天中期結算,現在開始。」
「第一項,心動簡訊三夜累計(第1夜至第3夜)最低者:任佩雲,零條。」
營地里安靜了一瞬。
「依規則,記黃牌一張。」
任佩雲站在隊伍里,低著頭。
陳鋒翻了一頁,「但。任佩雲持有102房床位,依入住者條款,享黃牌豁免一次,現予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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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冊子上劃掉那一行。
「本期限豁免已用,作廢。」
任佩雲抬起頭,眼睛很紅,篝火中的火苗在她瞳孔中跳動。
這是她進節目四天以來,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把頭抬起來。
【她抬頭的那一下我鼻子一酸】
【任佩雲活過來了】
陳鋒補了一句,「還有一條,我提前說清楚,豁免只管中期這一張。第4夜簡訊她仍是零條,終局結算時該記的照記……累計一張不淘汰,但那一分不會少。」
任佩雲點了點頭,很平靜地說:「明白。」
陳鋒繼續說,「第二項,任務進度通報,取水線:陸野組貫通段七十二米,剩餘二十八米;孫蕾蕾獨行線,四十一米;陸星堯組,五十三米;沈衍組,六十六米。」
「食材採集,已登記:沈衍組二點一公斤,夏染組一點八公斤,陸星堯組零點九公斤,陸野組……」
陳鋒看向陸野。
「零點。」
營地里一陣騷動。
只有陸野沒說話。
「他一直在挖溝。」孫蕾蕾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過去,看向替陸野辯解的孫蕾蕾。
她認真說道:「他上午挖溝,下午去上游,晚上回來還在挖。他沒時間去采那三公斤。」
陸星堯忍不住接了一句,「規則里寫的是『各組』,他落單了一天,憑什麼按整組算?」
孫蕾蕾轉過頭,怒道:「那你說憑什麼?」
陸星堯被噎了一下。
孫蕾蕾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陳鋒面前。
「導演,我申請把我獨行線采的那部分里,多出來的勻給他陸野。」
營地里瞬間炸了。
特別是陸星堯,他沒想到孫蕾蕾護住陸野到了這種地步,說,「蕾蕾,你獨行的分數是獨立的,你給他,你自己就不夠了。」
孫蕾蕾頭也不回,「我夠,我今天采了三點四公斤,多零點四公斤,我給他。」
陳鋒看著倔強的她,居然沒料到這個大小姐這麼拼,忍不住笑了。
他說,「規則里沒寫獨行者的食材可以轉讓,也沒寫不能,但有一條我要卡死……實物可以贈,分數不並。」
他合上冊子,「判:孫蕾蕾多出的零點四公斤,作為實物併入陸野組的食材登記,由任佩雲過秤簽字,但孫蕾蕾本人的獨立計分,仍按三點四公斤算,不因贈出而扣減。」
陳鋒翻回一頁,「還有一條,我一併說死,獨行者的簽字權是停用的,入住者那台秤對她無效……她既不能替別人簽,別人也不能替她簽。她自己采的那三公斤,由工程組直簽,我在冊子上畫押。」
他抬起眼掃了一圈。
「免得待會兒有人說她自己給自己稱。」
「憑什麼……」陸星堯又要開口。
「憑她是獨行者,獨立計分不共享,可她願意給,這是她自己的東西。」陳鋒打斷他,「陸老師,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讓你的分給別人。」
陸星堯閉嘴了。
十點半,三樓303觀景房。
四面玻璃,頭頂是一片乾淨的星空。
孫蕾蕾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陸野坐在她旁邊,中間還是隔著一臂的距離。
「今天的事,謝謝你。」陸野說。
「謝什麼?」
「那零點四公斤。」
孫蕾蕾把臉轉向窗外,「我只是不想你輸的那麼慘。」
陸野笑了一下,「嗯,有你不會慘。」
玻璃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孫蕾蕾忽然轉過臉。
「陸野。」
「嗯。」
「你今天一到上游,蹲下去就摸到了那塊石頭。」
陸野的手指動了一下。
孫蕾蕾說,「你沒去過上游,你找都沒找,直接蹲下去,手往水草底下一伸,就出來了。」
陸野靠在玻璃上,仰頭看了一會兒星星。
「我過去看了。」他說。
「過去看了?」
陸野說,「是呀,看見堵住的那一段,水過不去。」
孫蕾蕾盯著他的側臉,似乎看到了他當年在看物理書的時的認真勁。
她伸出手,很突然地,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彈得陸野不知所措,痛得齜著牙摸額頭,差點要打人了。
「你這個女人要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彈你腦門。」
突然,兩人對視的那麼一瞬,不鬧騰了,安靜了幾分,視線又挪開,玻璃房裡只剩下風聲,還有些許曖昧。
……
夜裡十一點半。
陸野沒睡,從別墅出來,路過營地外側的停車帶。
那輛保姆車停在最里側,沒熄火。
車裡亮著一盞很小的燈。
陳鋒坐在后座,肩膀塌著,手裡舉著手機。
陸野沒走近,他站在陰影里,只看得見一個背影。
那個背影弓著,頭一點一點,像是在應「是」。
風大,聽不清說什麼,只漏出來半句就被吹散了。
「東西我收了……」
陸野站了三十秒,轉身走了。
他沒聽見後半句,也不需要聽見。
天沒亮,他先繞了一趟西北坡底,那塊石頭上只剩一卷髒了的紗布。
人是早就沒影了。
紗布是他纏的,編號還在。
他把紗布撿起來,揣進兜里,什麼都沒說。
第五天,早上五點,天還沒亮。
陸野已經在溝里了,沉沙池到別墅腳下,六十五米。
昨天他硬生生挖穿了二十八米。
還剩下三十七米。
他換了一把新鐵鍬,往手心啐了一口。
「起。」
七點,任佩雲端著一碗熱粥下來了。
她把粥放在溝沿上,自己跳下來,拿起另一把鐵鍬。
「我說了,我干滿一天。」
「你昨天幹了一下午了。」
任佩雲說,「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陸野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兩個人隔著兩米,一前一後地挖。
【任佩雲今天像換了個人】
【人一旦有了盼頭,幹活都不一樣】
八點,孫蕾蕾也來了。
她沒說話,跳下溝,把陸野挖出來的土一筐一筐往溝沿上倒。
「你不多休息一會兒嗎?」陸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