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究竟有多想


  姒嫣意識還在睡夢中,覺得背上像是壓了座大山。

  她想要翻身都動不了,肩胛骨被壓得發酸。

  她難受地輕哼了聲,腰肢拱了拱,想要把那大山掀下去。

  「卿卿......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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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佑澤伸手將她箍在懷裡,嗓音啞得聽不出原調。

  他閉緊了眼睛,鼻尖喘著粗氣,緩解那股頭皮發麻的溫暖。

  懷裡的人被壓得難受,掙了兩下沒掙動,悶悶地哼了一聲。

  「重......」

  他體型本就比她大得多,壓在身上時都能將她覆蓋。

  江佑澤低笑了聲,在她嘟起的唇上落下個吻,「嬌氣包。」

  他在心裡無奈地嘆口氣,終究還是舍離那溫柔鄉。

  姒嫣背上的重量也在消失,空落落的感覺湧上來。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先往旁邊摸。

  指尖在床褥上劃拉,空的,又摸了一下,還是空的。

  江佑澤坐在床沿,低頭往下看,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卿卿真的是......

  他拿過床尾的衣裳穿好,回頭就看見他在床上亂摸的樣子。

  「還在呢。」

  他握住她的手塞回被子裡,又把她露在外頭的肩膀蓋嚴實。

  「再睡會兒,天還早。」

  姒嫣的手不老實地伸出來,摸到他的袖子,攥進被子裡。

  她聞著他袖口上的氣息,才安心地閉上眼,呼吸變得綿長。

  江佑澤偏頭看了眼窗紙,灰白的光又亮起了些。

  該走了。

  他試著把袖子往外抽,她手指跟著收緊,眉頭皺起來,嘴巴癟了癟。

  他抬手撫著她的髮絲,彎腰在她眉心落了個吻,溫柔地低哄。

  「乖,鬆手。」

  無論何時,她都那般聽他的話。

  哪怕是在夢裡,哪怕意識混沌得什麼都不知道。

  只要聽見他的聲音,身體就會先於意識做出回應。

  攥著袖口的手緩緩鬆開,指尖還帶著點不舍地勾了勾。

  他順勢將袖口拉出來,又在唇上吻了一下,才起身離開。

  巷口停了輛不起眼的馬車。

  周平正靠在車轅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猛地驚醒,「大人。」

  「嗯,走吧。」江佑澤掀帘子鑽進去,靠在車壁上閉了眼。

  連續兩晚的奔勞,加上沒有怎麼睡,此刻眉間滿是倦意。

  在她身邊時,他完全不想睡,也不捨得睡。

  總覺得與其睡覺浪費光陰,不如多看她幾眼。

  看她的睫毛,看她的嘴角,看她無意識往他懷裡蹭的模樣。

  那些畫面比睡意更讓人沉溺,比夢境更讓人貪戀。

  只有離開了她,那股貪戀的勁兒褪去,困意才會翻湧上來。

  馬車晃悠悠地動起來,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沒一會兒他就靠著車壁睡過去了。

  夢裡全是她。

  在他離開沒有多久,姒嫣也被人從床上撈起來。

  「小姐,醒醒,該起了。」

  菱荷與芰荷快速給她穿好裡衣,扶起她坐在梳妝檯前。

  「夫人剛派人來說,今日要去赴宴,可遲不得呢。」

  姒嫣困得眼皮都撐不開,腦袋往妝檯鏡面上磕。

  芰荷趕緊伸手托住她下巴,拿濕帕子往她臉上按。

  涼意激得她打了個哆嗦,總算將眼睛睜開了。

  銅鏡里的人眼下青黑,眼尾卻含著春意,嘴唇還有點腫。

  脖頸倒是沒有留下新印記,只要拿鉛粉掩蓋前晚的即可。

  昨晚她扯著江佑澤的頭髮,一遍遍地求他,明日要見人,不能留印子。

  結果這人壞得很,脖子上是不留了,全往別處招呼。

  鎖骨往下,凡是衣裳能遮住的地方,一處都沒放過。

  最後望著她滿是狼藉的身體,嘴角帶著贗足的笑意。

  「小姐,今日穿這件嗎?」

  菱荷拿了件粉白色的衣裙過來,裙擺繡著成片的纏枝海棠。

  「這是夫人給您新做的。」

  姒嫣盯著衣裙看了兩秒,伸手接過來,摸了摸那繡紋。

  「娘何時做的?」

  「前幾日您不在家,夫人她......很想您。」

  菱荷喉間哽咽了一下,低頭把那點鼻酸壓回去。

  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還是有點發緊。

  「就拿了料子,來到這屋裡繡著,就坐在窗台前。」

  夫人沒讓她們伺候,只是獨自一人坐在屋裡。

  她和芰荷守在院子裡,透過窗戶往裡看。

  夫人繡著繡著就停下來,拿起帕子擦眼睛。

  還擦得極勤。

  每次從屋裡出來,眼眶都是紅的,眼皮也腫了。

  她們誰也不敢問,只當沒看見,可心裡跟明鏡似的。

  夫人是想小姐了,還想得厲害。

  姒嫣指腹在上面來回摩挲了兩遍,忽然覺得眼角有點酸。

  她娘究竟有多想她,才會繡了這成片的海棠花。

  窗台那個位置,可以環顧整間屋子。

  娘是不是透過屋裡的東西,在找著她的影子。

  是不是看著那些東西,想著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忽然覺得這裙子很重,重得她幾乎捧不住。

  那上頭繡的哪裡是海棠,分明是她娘一針一線攢出來的、無處安放的掛念。

  「替我換上吧。」她聲音有點啞。

  菱荷應了聲,伺候她換好衣裳,又挽了個適配的髮髻。

  「好了。」菱荷退後兩步打量,眼眶還有點紅,嘴角卻翹著。

  「小姐真好看。」

  姒嫣對著鏡子轉了半圈,裙擺上的海棠跟著晃了晃。

  把領口又往上提了提,確定看不出什麼了,才滿意點點頭。

  她提著裙擺起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

  穿過迴廊的時候,晨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吹起鬢邊的碎發。

  還沒有走到正廳,遠遠就見著她娘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帕子朝這邊望。

  眼神在她身上落定,終於鬆了口氣,眉目都舒展開來。

  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又快走幾步,挽上她娘的胳膊。

  「娘!」

  姒母笑著應了聲,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這衣裳做得急,合身嗎?」

  「合身。」

  姒嫣點了點頭,張開手臂在她娘面前轉了一圈。

  「娘做的衣裳,永遠是最合身的。」

  繡娘裁剪衣裳需要尺子量體,而當娘的卻不需要。

  因為早已記在心裡。

  她伸手摟著她娘的腰,腦袋往她肩上蹭了蹭。

  「謝謝娘,我很喜歡。」

  「傻孩子,謝什麼。」

  姒母的眼眶有點熱,趕緊別過頭去,拉著她往膳堂走。

  「先用早膳,吃完得去宋府了。」

  「好,爹呢?」姒嫣發現她爹不在正廳,也不在膳堂里。

  「你爹下完朝直接就去宋府了。」

  聽見她娘這麼說,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一頓早膳吃得安靜,她娘偶爾溫聲囑咐她幾句要緊的話。

  無非是今日席上有哪些人要見、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她一一點頭應下,吃完便上了馬車,出發去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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