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維護(為愛看小說的小米寶寶加更)
周彥宗這個人,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遇上比他強的,他縮得比誰都快,遇上比他弱的,他踩得比誰都狠。
他爹都這般發話了,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低著頭。
嘴裡含含糊糊地擠出兩個字:「……賠罪。」
那架勢,比三歲小孩認錯還敷衍。
姒令山連看都不看他,像是怕會髒了自己的眼。
他轉過身看著妻女,目光落在女兒亮晶晶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裡全是仰慕和驕傲,亮得他心口發燙。
「我女兒自幼寬宏大量,不與蠢人計較,而且該賠罪的,另有其人。"
這下有人再也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聲。
周彥宗這人向來自詡清高。
讓他給一個閹人賠罪,只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周崇年的臉皮抽了抽,到底沒接這個茬。
只是轉頭瞪著自家夫人,壓著嗓子吼了句。
「還不快把人帶回去!嫌不夠丟人嗎?!」
崔夫人身體都抖了一下,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
她扯著兒子的袖子往外走,臉上被那些取笑的目光燒得火辣辣的疼。
原本想借著人多,給姒嫣一個下馬威,順帶替她阿姐出口氣。
結果反倒成了滿堂的笑話,只怕侯爺回去後,少不得給她苦頭吃。
周彥宗從小到大,從沒如此狼狽過,臉漲得跟豬肝似的。
幾個平素跟他不對付的公子哥,嘴角那點笑壓都壓不住。
他酒勁全散了個乾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裕安侯又朝四周拱了拱手,勉強扯出個笑,「諸位見笑了,見笑了。」
說完便匆匆追著妻兒往外走,連壽宴的席面都顧不上了。
兩邊的宴席這才有人出聲,竊竊私語的音量比方才更大了些。
姒令山望著妻子鬆了口氣的模樣,語氣比方才軟了不少。
「沒嚇著吧?」
姒母輕輕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女兒,捏了捏她的手。
「嫣兒,你呢,沒事吧?」
「沒事。」
姒嫣朝她爹娘彎了彎嘴角,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驕傲。
「有爹娘在,我不怕。」
以前這樣的席面,自己都是被取笑過來的,如今卻有爹娘護著。
她什麼都不怕。
姒令山又看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朝妻子微微頷首。
「看好她,我回席面去了。」
姒母點頭應了聲,稍稍吐了口氣,拉著女兒重新落座。
周圍的目光收了大半,偶爾飄過來的也只剩下打量。
蕭恆也跟著收回目光,端著酒杯抿了口,壓下狂跳的心臟。
他方才差點就站起來了,差點就衝過去了。
可他拿什麼身份去呢?
他什麼都不是。
宋清漪從廊下快步走過來,額角還帶著應酬的薄汗。
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緊張,擠到姒嫣身邊,拉起她的手。
「我聽下人說這邊鬧起來了,你沒事吧?」
「沒事。」姒嫣反握住她的手指,眼神帶著歉意。
「替我跟你祖母賠個不是,擾了她老人家的壽宴。」
「沒事、沒事。」
宋清漪拿帕子擦去額角的汗,壓低聲音往她這邊湊。
「我祖母方才還跟我說呢,說這周彥宗早該有人收拾了。」
她祖母年輕時也是個潑辣性子,最見不得仗勢欺人的做派。
如今雖然上了年紀,精神大不如前,可那脾氣還在。
聽聞這周彥宗在壽宴上鬧事,還欺負她寶貝孫女的救命恩人。
那還了得!
若不是姒令山及時出面,老夫人都想差人把這腌臢貨轟出去。
宋清漪學著她祖母的腔調,掐著嗓子說了兩句。
「要不是老身骨頭不中用,非要親自拿拐杖敲他出去!」
姒嫣被她逗得彎了彎嘴角,心裡的那點鬱氣散了大半。
「那改日我備些好茶,專程來陪老夫人說說話。」
宋清漪飛快地應下,「好呀!好呀!」
祖母最喜歡跟人講八卦了,逮著個人能說上半天。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緩解喉嚨的乾渴。
餘光掃到廊下管事娘子朝這邊招手,她放下杯子,癟了癟嘴站起來。
「我先去忙,你可不許偷偷溜了,等我回來找你說話。」
兩人許久未見,她想她想得緊。
雖說她家中有嫡庶姊妹,但不知是不是被她講得八卦嚇怕了。
都與她不親近,要麼見了她就繞道走,要麼說不上兩句話就散了。
也就只有她哥哥願意聽她說話。
對!還有姒嫣。
不僅救過她的命,而且無論說什麼,都聽得很認真。
姒嫣笑著點了點頭。
可等到宴席開始到結束,宋清漪都沒有怎麼停下來歇腳。
只有在路過時朝她擠擠眼睛,又匆匆走了。
望著她依依不捨的模樣,姒嫣只好哄著她說等入宮後再聊。
反正在宮裡也有說話的時候,又不是見不著了。
宋清漪這才作罷,鼓著腮幫子目送馬車走遠。
等回到府里時,日頭已經偏西。
姒母在車上就看出她精神不濟,進了門就讓她今晚早點歇息。
「娘讓廚房給你燉碗湯,喝完就睡吧。」
姒嫣點頭應了聲,拖著步子往院子裡走。
連著兩晚都沒有睡多久,再加上今日早起赴宴,早就累得不行。
剛走進院子裡,就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沁出淚來。
沐浴完躺到床上後,眼睛困得厲害,意識卻不肯歇。
他今晚會來嗎?
又過了一天,她都想他了。
她讓芰荷把窗留著縫,再點跟新的蠟燭,擱在窗台上。
芰荷應了聲,做完後退出去關上門。
回到偏房和菱荷對視一眼,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掏出棉花堵上。
姒嫣邊等邊在腦海里想。
若是他來了,要怎麼跟他撒嬌,跟他說自己今日受了委屈。
她要先說周彥宗那個混帳怎麼當眾羞辱她。
再說她爹怎麼替她出氣,最後再跟他說自己有多想他。
她想著想著,嘴角就彎了上去,眉眼又軟又甜。
可外頭更夫都敲過二更,院子裡依舊靜得只剩秋蟲在叫。
她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吸了口氣的功夫,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褥單也是冷的。
他沒有來。
她盯了幾秒,將身體挪過去,用自己的體溫去暖。
假裝他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