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誰是誰的師叔?


  陸無雙頓時覺得腰杆子硬得像鐵板一樣。

  她單手叉腰,往前湊了兩步,衝著還僵在原地的郭芙,得意洋洋地挑眉道:

  「喂,聽到了沒有?我表姐是你外公的關門弟子、是你娘的師妹!」

  「按理說你見了我,也該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師叔』才對!你先叫一聲聽聽?」

  郭芙何時受過這等氣,雙手抱胸頂了回去:

  「我呸!你想得倒美!剛才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楊哥哥讓你管他叫『師叔』!」

  「我與楊哥哥是平輩的兄妹,若是順著楊哥哥這邊的輩分往下論,你見了本小姐,倒是該規規矩矩磕頭叫我一聲『師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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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你了,敢在師叔面前充大輩!」

  她下巴一揚:「怎麼?還不快行禮?」

  陸無雙當場噎住,心想:

  「沒想到這大白蘿蔔腦子轉得還挺快。」

  郭芙還想咄咄逼人。

  郭靖濃眉一皺,沉聲喝止道:

  「芙兒,不得無禮!這都是自家人,好好說話!」

  楊過趕緊走上前打圓場,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我的兩位妹子!」

  「你們倆今天明明是頭一回見面,怎麼跟上輩子搶過同一個雞腿似的,一照面就非得爭個誰當誰的師叔?」

  程英也輕輕拉住還要頂嘴的陸無雙,對著郭芙溫和地斂衽一禮:

  「郭姑娘莫怪,舍妹自幼被家裡慣壞了,說話向來沒個遮攔,我代她向郭姑娘賠個不是。」

  程英這般溫婉知禮,反倒讓吃軟不吃硬的郭芙不好意思再發作了,只得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就在門口氣氛稍緩之際,蘇音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肉包子塞進嘴裡,咽下最後一口,抹了抹油乎乎的小嘴。

  她滿臉驚嘆地拍了拍手,跑到楊過身邊,一本正經地感嘆道:

  「公子,你們中原的水土真養人呀!」

  「這幾位姐姐一個個生得『沉魚落雁』、『國色天香』。」

  「可是好奇怪哦,她們每個都像仙女,怎麼湊到一塊兒說話,就變成了『雞飛狗跳』、『群魔亂舞』了,好不熱鬧!」

  這幾個字一出,郭芙和陸無雙幾乎同時轉過頭,齊刷刷地瞪向蘇音,異口同聲地喊道:

  「你說誰雞飛狗跳呢?!」

  兩人喊完,才發現對方竟和自己說了一模一樣的話,頓時齊齊一愣,轉頭瞪了對方一眼,隨即又嫌棄地扭過頭去:

  「哼!誰要跟你一起說話!」

  楊過差點笑出聲,這兩位倒是挺有默契。

  蘇音眨巴著大眼睛,小聲問道:「公子,我又說錯了嗎?」

  楊過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你進步挺大的。」

  程英好奇地看向眼眸碧綠、容貌極具異域風情的蘇音,輕聲問向楊過:

  「楊大哥,這位可愛的妹妹是?」

  黃蓉含笑走上前來,招呼眾人道:

  「幾位姑娘,外頭冷風刺骨,快隨我到內堂暖閣里喝杯熱茶,暖和暖和身子再敘話!」

  眾人移步來到溫暖如春的內堂花廳,莊丁很快奉上剛沏好的熱茶與幾碟精緻的糕點。

  落座之後,黃蓉拉著程英的手,與郭靖一同關切地詢問起黃藥師這幾年的行蹤與近況。

  程英捧著茶盞,溫聲細語地講述道:

  「回師姐、郭大俠的話,師父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得很。」

  「只是他老人家性子清傲,嘴上說著桃花島太悶、不願回島,實則心裡對你們記掛得緊,總時不時說起您二位。」

  「每次在酒樓聽見江湖人誇讚郭大俠夫婦俠義無雙,師父回屋後都要高興地多吹兩首曲子、多飲三杯好酒呢!」

  黃蓉聽得眼眶微熱,臉上滿是思念與笑意,郭靖更是滿臉喜悅之色。

  另一邊,陸無雙湊在楊過桌旁,嘖嘖稱奇道:

  「傻蛋,說起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分!」

  「你是郭大俠和黃幫主的侄子,我表姐又是黃幫主的同門小師妹,兜兜轉轉一圈,咱們居然還是拐著彎的親戚!」

  「怎麼感覺冥冥之中,老天爺非把咱們往一塊兒湊似的!」

  楊過端起茶碗笑道:「那可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聊了片刻家常,黃蓉看了一眼窗外漸高的日頭,主動站起身對楊過說道:

  「過兒,你們好不容易重逢,先在這兒自在聊著。」

  「你們今日便要啟程西行,西域多荒涼,沿途幾十里都未必有一家客棧,我去多備些乾糧。」

  小龍女聞言連忙跟著起身,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客氣:

  「郭伯母,不用這般麻煩了,我們在路上隨便買些吃食帶著便好。」

  郭靖大手一揮,豪爽又不容置疑地說道:

  「那怎麼能行!你們此去波斯萬里迢迢,到了戈壁黃沙,餓著肚子怎麼趕路?」

  「不僅乾糧要帶夠,我再去馬廄替你們挑幾匹腳力最健的良駒!」

  說完,夫妻二人相攜快步走出了花廳,讓幾個年輕人繼續敘話。

  郭芙見爹娘都走了,自己穿著身單薄的白衣服夾在中間,渾身不自在。

  她咬了咬嘴唇,心裡暗哼一聲:

  「哼!你們聊吧!本小姐先回屋換身暖和的衣裳,再把金銀細軟打包好,看我待會兒怎麼跟上去!」

  想罷,她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氣呼呼走了出去。

  楊過向程英和陸無雙介紹了蘇音,又簡單地說了她的來歷和事跡。

  「對了,我還一直沒顧上問,你們姐妹倆不是回嘉興老家了嗎?怎麼突然千里迢迢跑到大勝關來了?」

  陸無雙擠眉弄眼地說道:

  「我和表姐順順利利回到嘉興陸家莊,見著了我爹娘。」

  「頭幾天家裡團聚還熱熱鬧鬧的,可過了沒幾日,我表姐整天坐在院子裡,對著幾竿青竹悶悶不樂地發呆,連吹個玉簫都能吹跑調!」

  「我爹娘就對我們說:『楊少俠屢次三番救咱們一家性命,於咱們有天大的恩情,你們姐妹倆不妨去尋他一趟,看看他眼下可有什麼難處,若有用得著的地方,也好出一份力。正好你們也可以散散心!』於是我們就一路北上,打聽你的下落。」

  「昨天傍晚剛趕到大勝關,便聽到丐幫弟子都在唾沫橫飛地吹噓你楊大俠,怎麼在陸家莊大展神威、一掌把蒙古第一國師拍進牆裡!因為昨晚天色太晚不便打擾,我們就在客棧住了一宿,今天一大早就找上門來啦!」

  向來端莊沉靜的程英聽陸無雙越說越離譜,白皙的臉頰漸漸泛起紅暈。

  她有些難為情地輕輕扯了扯陸無雙的衣袖,低聲嗔道:

  「無雙,你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明明是你在家裡待不住,天還沒亮就跑去馬廄牽馬,嚷著要出來尋楊大哥和龍姐姐。」

  「怎麼到了楊大哥面前,全推到我一個人頭上了?」

  陸無雙吐了吐舌頭,轉頭沖楊過和小龍女樂道:

  「不管誰拉著誰,反正找著你們就行啦!不過傻蛋,你說這老天爺安排得有意思不?我們在嘉興的家叫『陸家莊』,結果跑到大勝關來,居然又在這大勝關的『陸家莊』里找到了你和龍姐姐!」

  「合著全天下的陸家莊,跟咱們都這麼有緣!」

  聽到程英和陸無雙千里尋來的情誼,楊過心中既感動又溫暖,但他還是認真地看向二女,坦誠說道:

  「程姑娘,無雙,你們這份心意我和龍兒記在心裡了。只是方才我也說了,我們今日便要啟程前往極西之地的波斯,幫阿音救出她的父親。」

  「這一路橫跨大漠戈壁,少說也有萬里之遙,風餐露宿,還要面對極其兇險的惡敵。你們若是一路隨行,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話還沒說完,陸無雙柳眉一挑,拍案而起:

  「吃苦怕什麼!本姑娘當年腿斷了都沒哭過一聲,大漠風沙還能把本姑娘吹跑了不成?既然碰上了,那波斯惡霸的事兒我們姐妹倆管定了!」

  楊過聞言,非但沒有立刻答應,反而摸著下巴,故意露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為難的表情。

  陸無雙一看他這副表情,頓時火冒三丈:

  「好你個傻蛋!你臉上擺出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莫不是如今當了天下聞名的大俠,就嫌棄我和表姐武功不如你,怕我們去了給你當累贅?」

  楊過背著手站起身,一本正經地點頭評價道:

  「那倒也不是全嫌棄。程姑娘乃是黃島主的高足,得傳桃花島絕學,武功自然是不差的,去了定是大大的助力。至於無雙你嘛……嘖嘖,就你那兩下子,確實有點費勁啊!」

  陸無雙氣得跳腳:

  「楊過!你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傻蛋!本姑娘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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