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要啥軟蝟甲?


  沒過多久,郭靖和黃蓉一前一後從後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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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手裡各自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直接擱在了花廳的八仙桌上。

  黃蓉伸手拍了拍左邊兩個最大的灰布包,條理分明地交代道:

  「過兒,這兩大包是五香牛肉乾、椒鹽炊餅,還有耐放的蜜餞果子,留著你們路上墊肚子。」

  她又推過一個紫檀木小匣子:

  「這裡頭裝了些散碎紋銀和金葉子,還有兩瓶九花玉露丸。」

  最後,黃蓉拿起桌上那幾個巴掌大的白瓷小瓶,笑吟吟地看向屋裡四位姑娘:

  「至於這幾個小瓷瓶,是我用桃花露調出來的『玉容潤膚膏』。」

  「西域那地方風沙大,刮在臉上跟小刀子割肉似的。」

  「幾位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紀,每天早晚挖出一點抹在臉上,保准吹不糙你們水靈靈的臉蛋!」

  剛才楊過還在嚇唬郭芙,說西域風沙會把臉吹成糙梨皮,沒想到黃蓉轉頭就把護膚膏也給備齊了!

  小龍女輕輕頷首:「有勞郭伯母費心了。」

  程英溫婉致謝:「多謝師姐。」

  陸無雙拔開瓶塞,聞了聞那股子清甜的桃花香,樂得見牙不見眼:

  「哎呀!還是黃幫主想得周到,比我親娘還要疼人!」

  蘇音更是已經自動抱住了一包精緻糕點,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直夸:

  「郭伯母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善人!」

  楊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著黃蓉豎起大拇指,笑道:

  「郭伯母,有您這些行頭,我們這倒真像是出遊去了!」

  ......

  眾人說笑了一陣,便各自拎著包袱往莊門外走去。

  大門前的青石台階下,五匹精神抖擻的駿馬早已備好鞍韉。

  石敢當挽著袖子跑前跑後,幫著楊過把大大小小的包袱牢牢捆在馬背上。

  系好最後一根麻繩,楊過轉過身,抬手在石敢當結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記:

  「石頭,我們這一走估計就是幾個月。」

  「你小子平時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從波斯回來,再去找你!」

  石敢當鼻子一酸,眼圈頓時有些發紅。

  他趕緊仰起頭把眼淚憋回去,拿手背狠狠蹭了蹭鼻尖,咧嘴笑道:

  「過哥你儘管放心去吧!」

  「我現在可是丐幫正兒八經的五袋弟子!等你從番邦回來,說不定我都混上長老了!」

  就在兩個少年郎道別的工夫。

  郭靖悄悄扯了扯黃蓉的衣袖,把腦袋湊到妻子耳根旁,壓著嗓子小聲嘀咕:

  「蓉兒,方才在後院屋裡,我同你提過的那件『軟蝟甲』,你塞進過兒包袱里沒有?」

  黃蓉白了丈夫一眼,同樣壓低聲音,沒好氣地回道:

  「靖哥,你就知道心疼你侄兒,非得把家裡什麼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掏出來嗎?那軟蝟甲是我特意留著給芙兒的!」

  郭靖憨厚地急切說道:

  「芙兒天天跟在咱們身邊,能有什麼閃失?」

  「可過兒這一趟去波斯萬里迢迢,還不知要遇上多少兇險,自然是過兒更用得著……」

  夫妻倆以為隔著好遠,聲音又壓得極低,旁人絕計聽不見。

  楊過如今內力通神,耳力更是敏銳到了極點,將兩人的悄悄話聽到了幾句。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旁正在專心吃桂花糕的蘇音說道:

  「要啥軟蝟甲?」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猶如平地一聲驚雷,把全場人都震得一愣!

  不等蘇音反應過來,楊過已經拍了拍手,大步流星地走到郭靖和黃蓉面前,一臉誠懇地擺手道:

  「郭伯伯、郭伯母,您二位的心意侄兒心領了,那軟蝟甲如此貴重,我就不用了!」

  黃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女諸葛」的臨場反應何等神速,一秒鐘都沒停頓。

  她一拍自己的額頭,滿臉懊惱地笑道:

  「哎呀!我差點給忘了!年紀大了,懷著身子就是容易忘事,光顧著裝糕點,把軟蝟甲落屋裡了!你等著,伯母這就去給你拿!」

  說話間,黃蓉轉過身去,背著楊過狠狠瞪了郭靖一眼。

  郭靖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摸著鼻子不敢吭聲。

  楊過喊道:「郭伯母,真不用,我開玩笑的!」

  蘇音一臉茫然,有些懵懂地問小龍女:

  「楊夫人,軟蝟甲是一種甲蟲嗎?」

  不多時,黃蓉從屋內快步走出,手中捧著一件烏黑髮亮、遍體生滿倒刺的背心,遞到楊過手中。

  黃蓉神色柔和下來,真心實意地叮囑道:

  「過兒,方才你郭伯伯說得對。你們此去波斯山高路遠,這件軟蝟甲不僅刀槍不入,更能防備毒蟲,你帶在身上更穩妥些。」

  楊過鄭重接過軟蝟甲,對著郭靖夫婦深深一揖:

  「多謝郭伯伯、郭伯母厚賜!過兒定當平安將這寶甲帶回奉還!」

  一切準備停當,楊過、小龍女、蘇音、程英、陸無雙紛紛翻身上馬,五人勒住馬韁,在陸家莊大門前再次朝著郭靖、黃蓉與石敢當抱拳作別。

  「駕——!」

  馬鞭輕揚,五騎駿馬踏碎滿地殘霜,迎著漸漸散去的冬日晨霧,絕塵而去。

  郭靖和黃蓉並肩站在莊門石階上,目送著楊過一行人的背影走出十丈之遠,眼中滿是不舍。

  就在這離愁別緒剛剛湧上心頭的當口,大門側後方的影壁牆拐角處,冷不丁炸開了一道帶著哭腔、卻偏偏中氣十足的悲壯嚎叫:

  「爹!娘!」

  「女兒不孝!暫時先不能在二老膝下盡孝了!」

  「你們千萬保重,等我跟楊哥哥從波斯回來,再給你們磕頭請罪!」

  郭靖和黃蓉同時一僵,猛地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郭芙已經脫掉了早上那身滑稽的白衣,換回了她最得意的一身火紅勁裝。

  她背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小包袱,正威風凜凜地騎在一匹神駿非凡的小紅馬背上!

  郭靖臉色一變,大喝道:「芙兒!你胡鬧什麼!」

  郭芙小臉通紅,把心一橫,根本不敢看爹娘的臉色,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揮鞭大喊:

  「駕!楊哥哥等等我,我也去波斯!」

  郭芙正準備體驗一把「策馬闖天涯」的豪情。

  可她騎馬還沒跑出二十步遠,站在台階上的黃蓉便不慌不忙地抬起手,將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出一聲清脆悠長、婉轉奇特的口哨。

  正在全速狂奔的小紅馬聽到這聲口哨,四隻馬蹄在泥地上極其絲滑的剎住,揚起一片塵土。

  隨後,它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原地掉頭,馱著滿臉懵圈的郭芙,「噠噠噠」地歡快小跑著奔回黃蓉面前,還親熱地拿馬腦袋蹭了蹭黃蓉的手掌討賞!

  黃蓉沉著臉,反手一探,直接揪住郭芙的後衣領:

  「波斯是吧?磕頭請罪是吧?!給我下來吧你!真是反了天了!」

  黃蓉一把將郭芙從馬背上拽了下來,拉著她的紅衣袖子就往莊裡走。

  郭芙繼承了郭靖骨子裡的那股實誠憨厚的勁頭,一邊被親娘拖著往後退,一邊扒著門框,哇哇大哭:

  「娘!你們偏心!為什麼她們都能去,偏偏就我一個人不能去啊?我不服!」

  黃蓉氣得額角直跳,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還敢喊不服?天下哪有你這樣的,離家出走還生怕爹娘不知道,臨走前非得扯著嗓子嚷嚷一通!」

  「就你這點心眼兒,真讓你跑出去,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老老實實待在爹娘身邊,哪兒也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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