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娘以後再也不凶你了!


  小龍女幾人拎著包袱走下木梯,大堂里的血腥味直往鼻孔里鑽。

  楊過轉頭看向蘇音,神色凝重而沉穩:

  「阿音,那日在華山腳下你用來追蹤我的那隻赤色靈蟲,快拿出來聞一聞這位夫人的氣息,幫她尋找一下女兒。」

  蘇音聞言立刻把嘴裡剩下的半塊牛肉乾咽下,從腰間解下朱紅雕花葫蘆,拔開塞子,吹出三長兩短、清脆奇特的引蟲哨音。

  伴隨著哨音,一隻通體晶瑩剔透、泛著幽幽暗紅螢光的赤色飛蟲振翅飛出。

  它在半空中盤旋兩圈,穩穩落在辛十三娘的肩頭,觸角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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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音對著停在辛十三娘肩頭的赤色靈蟲,脆生生地威脅道:

  「小紅,你給我爭氣點!今日要是能『妙手回春』把小妹妹給找出來,我賞你三錢何首烏。」

  「要是敢『偷工減料』,在雪地里迷路偷懶,我就起鍋燒油,把你『毀屍滅跡』,油炸了下酒!」

  辛懷北和辛十三娘聽得一愣一愣。

  楊過急聲道:

  「兩位放心,這蟲子對氣味極為敏感。令愛平日與你朝夕相處,身上自然沾有你的氣息。只要讓它記住這股氣味,便能循著氣息找到令愛的下落。」

  正當飛蟲在辛十三娘身上辨識完畢、振翅欲飛之際。客棧外漫天呼嘯的風雪中,驟然炸響一片驚雷般的馬蹄踏雪之聲。

  五十餘名身披重甲、手執長矛彎刀的蒙古鐵騎前鋒,循著方才那枚穿雲響箭示警的方向狂飆而至,兇殘的咆哮聲甚至壓過了寒風。

  領頭的蒙古百戶勒住狂嘶的戰馬,一眼瞥見客棧門外橫著的死屍,拔刀暴喝:

  「包圍客棧!」

  「一個也不許放走!」

  辛懷北面色一沉,軟劍再次在掌中繃直,一步搶在眾人身前,滿目決然道:

  「不好!韃子的鐵騎殺到了!少俠,小女危在旦夕,辛某留在此處斷後!」

  「還請少俠帶內人速去救我女兒!」

  楊過按住辛懷北的肩膀將他撥到身後,輕輕拍了拍衣袖:

  「辛先生,斷什麼後?不過是幾十個送上門來的韃子兵罷了,殺他們何須費事?很快的!」

  楊過飛身躍出窗戶,迎著暴風雪,如蒼龍出閘般,悍然殺入翻騰的蒙古鐵騎之中。

  楊過突入敵陣,客棧內的眾人豈能坐視?

  小龍女身如白鶴掠空,緊隨其後。

  辛懷北、十三娘、陸無雙、程英與蘇音紛紛破門殺出!

  楊過雙掌翻飛,剛猛無比的九陽真氣灌入雙臂。

  昂——!

  狂暴的龍吟氣浪在密集的馬陣中炸開。

  沖在最前頭的三名鐵騎,連人帶馬被巨力掀飛五尺高。

  楊過順勢奪過半空中落下的精鋼長矛,腰馬合一,迎風橫掃千軍!

  精鋼矛杆抽出一道殘月勁氣,五匹高頭戰馬的馬腿與騎兵胸骨應聲折斷。

  骨茬混著鮮血狂噴而出,人仰馬翻砸塌了一大片。

  辛懷北緊隨其後,三尺軟劍抖出漫天刺骨寒芒。

  他不再藏拙,使出辛家壓箱底的破陣劍法,劍尖專挑甲冑縫隙下手,招招奪命,劍過留痕,熱血在白雪上潑墨般狂灑!

  十三娘救女心切,身形借力拔起,凌空踏上一匹戰馬的馬鞍。

  她手中的八寸銀簪如毒蠍甩尾,「噗嗤」兩聲,狠狠扎穿了兩名鐵騎的咽喉。

  小龍女一身白衣勝雪,在狂暴的鐵騎亂刃中穿梭如仙子。

  長劍出鞘,清冷超逸。

  她足尖在狂奔的馬背上輕點起舞,劍芒如秋水寒冰,每點出一朵劍花,必有一騎捂喉跌落,裙擺硬是連半點泥血都沒沾上!

  「看刀!」陸無雙嬌叱一聲,身子在翻騰的馬腹下旋風般翻滾。

  精鋼短刀貼地疾斬,切馬腿跟切大西瓜一樣痛快利落。

  程英足踏奇門八卦方位,指風疾如驚雷,飛沙走石封死騎兵沖陣之勢,手中碧玉簫連點敵人死穴。

  蘇音則躲在客棧門廊的立柱後頭,腮幫子鼓成小包,短笛聲歡快急促。

  十幾隻金燦燦的「小金豆」從葫蘆里飛出,專挑戰馬耳根和蠻兵脖頸下嘴。

  被咬中的騎兵渾身僵直,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摔在雪泥里。

  短短一盞茶的工夫,五十多名不可一世的蒙古精銳騎兵,便悉數被斬殺,倒在雪地之中!

  楊過一把將長矛插在地上,抹去頰邊的冰渣子,朗聲大喝:

  「辛夫人,你和令愛是在什麼地方被分開的?」

  辛十三娘抹去簪尖殘血,急聲喊道:「三里堡!」

  楊過當機立斷翻身上馬:

  「那就從三里堡附近找起!辛夫人頭前引路,咱們走!」

  七騎駿馬撕裂暴風雪,馬蹄踏碎冰泥,在漫天狂風中全速狂飆,眨眼便馳至一片枯樹橫斜、殘垣斷壁的荒涼關口——三里堡。

  蘇音從葫蘆里再次放出赤色靈蟲。

  那隻紅亮的小飛蟲頂著狂風在前頭引路,眾人跟著飛蟲一路前進。

  飛到一處荒坡上方時,赤色靈蟲忽然在風雪中焦躁不安地打轉,忽高忽低,繞圈飛舞。

  楊過沉聲問道:「阿音,怎麼停住了?」

  蘇音凍得直揉鼻子,滿臉焦急地指著地上的積雪:

  「公子!氣味就在這附近,可風雪太大了,氣味被風雪衝散了一些,小紅沒法精準確定,它現在『迷途知返』……不對,是『暈頭轉向』啦!」

  眾人放眼望去,整個荒坡被白茫茫的深雪填得嚴嚴實實,足足淹沒了小腿,四周沒有半點腳印,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雪白墳場。

  辛十三娘踉蹌翻下馬背,雙膝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堆里,一邊哭喊著女兒的名字,一邊拼命張望四周:

  「相公!韃子百戶不是說,留了一根通氣保命的竹筒嗎?竹筒呢?」

  小龍女、程英、陸無雙連忙用劍鞘、刀鞘在雪地里四處探尋。

  辛懷北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枯樹上,樹幹上的積雪簌簌砸落!

  他虎目含淚,輕聲說道:

  「娘子!別找竹筒了!韃子生性殘虐,哪有這般好心?那百戶分明是在騙咱們,根本沒有竹筒。」

  辛十三娘像發了瘋一樣用雙手去扒深雪,哭喊道:「念安不怕!娘來找你了!」

  堅硬的冰碴子掀翻了她的指甲蓋,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半點痛楚,雙手在雪地里瘋狂刨抓!

  那一聲聲哭喊,聽得全場眾人眼眶泛酸。

  她一邊刨,一邊哭著自言自語:

  「念安,你不是一直想讓爹給你買一隻小木馬嗎?」

  「等咱們回家,娘便讓你爹給你買!」

  「買最大的!你想騎多久便騎多久!」

  辛懷北聽得再也站不住。

  他撲到妻子身旁,也伸出雙手挖起了雪。

  辛十三娘卻突然哭得更厲害了:「相公……」

  「昨日出門的時候,念安說想吃糖。」

  「我說等去了外婆家再買。她還跟我鬧脾氣,說娘小氣。」

  「我便嚇唬她,說再鬧便不給她買了……」

  說到這裡,她哽咽得幾乎喘不過氣。

  「我當時為什麼不給她買啊……」

  「不過是一塊糖……」

  「不過是一塊糖啊!」

  「念安……娘錯了……」

  「你出來好不好?娘以後再也不凶你了……」

  楊過找尋了幾處,沒有結果。

  他猛吸一口氣,雙目神光暴漲,整個人如狂風掠地般驟然疾沖而出。

  楊過將九陽神功催動到極致,周身赤紅真氣翻湧,化作肉眼可見的滾滾氣浪!

  他在荒坡上疾馳而過,雄渾的真氣向四周激盪,所過之處,厚厚的積雪被層層掀飛,露出下方的泥土!

  楊過一邊催動真氣,一邊放聲大喝:

  「大家仔細看地面!」

  「看看哪處泥土有新近翻動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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