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本萬利的買賣


  荒坡雪地之上,寒風漸止。

  辛懷北收起心中激盪,整了整衣衫,對著楊過深深一揖,神色恭謹無比。

  楊過看著南陽城的方向,說道:

  「南陽短短兩日之內,接連死了一名千戶、一名百戶,外加上百名精銳騎兵,更是丟了整整十三萬兩軍餉金銀!」

  「消息一旦傳開,蒙古大營必定發瘋似地封鎖河南、陝西各處關卡,挨個盤查!」

  楊過轉過頭,看著戴乘風:

  「戴行走,你連夜飛鴿傳書,通知各地的『聽更客』在茶樓酒肆里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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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說南陽左千戶,近年來一直暗中向駐守潼關的萬夫長,倒賣軍馬與強弩,兩人私吞軍餉、勾結牟利!」

  「如今東窗事發在即,左千戶獅子大開口索要封口費,潼關那位萬夫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死士夜襲南陽,滅了左千戶滿門,搶走了那十三萬兩金銀!」

  「順便讓弟兄們在客棧外頭的雪地里,刻意丟幾支潼關守軍制式的羽箭!」

  戴乘風聽得一愣,忍不住撓頭問道:

  「樓主,這麼離譜的由頭,蒙古高官他們能信嗎?」

  楊過哈哈一笑,眼神銳利如刀:

  「信不信根本不重要,我要的是亂!」

  「蒙古各部本就派系林立、互相傾軋,左千戶貪墨是真,軍餉失竊也是真。」

  「只要風聲一放出去,蒙古大汗的監軍必定狠查潼關守將!」

  旁邊的辛懷北聽得整個人呆立當場,隨即胸口劇烈起伏,滿眼全是掩不住的震撼與狂喜。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連善後栽贓都算計得滴水不漏!

  辛懷北再度深深躬身,聲音發顫:

  「樓主大才!辛某這雙招子,真是沒看走眼!」

  楊過對辛懷北說道:

  「辛先生,這批十萬白銀、三萬赤金,先不要直接運往襄陽!」

  「大宋官場腐敗不堪,襄陽城裡文官衙門層層盤剝,這筆救命錢一旦過了那些文官的手,到了前線怕是連一半都剩不下!」

  「你讓『擺渡人』化整為零,直接將金銀運往大勝關,交到郭靖郭大俠手中,由他經手,這筆錢絕不會被貪墨一文!」

  諸事安排妥當,眾人於三里堡抱拳作別。

  辛懷北攜妻女與戴乘風奔赴大勝關。

  楊過則帶著小龍女、程英、陸無雙與蘇音翻身上馬,馬鞭一揚,迎著風雪一路向西狂飆!

  五人穿關中、過長安、越隴山,不知不覺間已向西策馬奔行了半個多月。

  這一日,一行人正式踏入隴右門戶——天水地界。

  午後,天水山道上突然颳起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暴風雪!

  鵝毛大雪鋪天蓋地砸落,方圓幾十里皆是人跡罕至的荒地,連個破廟山洞都找不著。

  就在五人頂著狂風艱難前行、轉過一道險峻山彎之際,眼前的景象讓幾人都同時勒住了韁繩。

  只見這荒無人煙、積雪齊膝的地方,竟然突兀地矗立著一座占地極廣、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的三層奢華的酒樓!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琉璃瓦頂在風雪中折射出耀眼金光,匾額上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醉春風」。

  絲竹靡靡之音順著門縫鑽出來,在呼嘯的暴風雪裡顯得格外妖異。

  陸無雙看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好傢夥!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蓋這麼大一座銷金窟,八成是專宰肥羊的黑店吧?」

  程英蹙起秀眉,仔細打量著酒樓四周的山勢方位,輕聲道:

  「此樓背陰面煞,雖藏風卻透著一股邪氣,絕非尋常生意人的選址。」

  一旁的蘇音凍得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搓著小手嘟囔:

  「管它黑店白店,再不找地方烤烤火,咱們五個就要在雪地里『冰清玉潔』,活活凍成大冰坨子啦!」

  楊過咧嘴一笑,利落翻身下馬,心想:

  「黑店?黑得過龍門客棧?不就是蒙汗藥那點招數嗎?」

  他大聲說道:

  「走,先進去避避風雪,給黑心老闆上一課!」

  說罷,幾人走近。楊過一馬當先,抬手推開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吱呀一聲,大門敞開。

  一股混雜著炭火暖意、醇厚酒香的暖浪,劈頭蓋臉撲了出來。

  門外是凍死人的冰天雪地。

  門裡卻暖烘烘得像陽春三月,半點寒意都感覺不到。

  腳底下鋪著厚實的毛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四周炭爐燒得通紅,幾個銅製暖爐沿牆擺放,爐中炭火將整座大堂烘得暖意融融。

  大堂裡頭足足擺了五十多張紫檀大桌,竟然坐得滿滿當當。

  食客大多是佩刀帶劍的江湖客、大鬍子西域商賈,還有不少蒙古漢子,划拳喝酒聲震耳欲聾,熱火朝天。

  幾人定睛往裡一瞧,頓時齊齊僵在了門檻上。

  尋常酒樓里跑堂的,多是肩搭白汗巾的糙漢店小二。

  可眼前這偌大的酒樓里,竟然連半個男跑堂的影子都看不見。

  穿梭在酒桌之間上菜、上酒的,清一色全是二十歲上下、生得嬌媚妖嬈的年輕女子。

  更要命的是,這些女子穿得衣服,實在是太省布料了。

  上身僅著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繡花抹胸與半透明紗衣,露出一大片雪白圓潤的香肩與纖細水蛇腰。

  下身開叉長裙隱約露出修長玉腿,走動間腳踝上的銀鈴鐺叮噹作響,風情萬種,引得滿堂粗漢眼珠子都直了。

  大堂正中央還搭著一座紅木高台,七、八名赤著玉足的舞姬正隨著琵琶聲扭動腰肢,水袖翻飛間拋著媚眼,惹得台下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楊過身旁站著四位傾國傾城的女子,卻又冷不丁一腳踏進這麼個「盤絲洞」。

  他眼皮低垂、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連脖子都僵成了木頭樁子,半寸都不敢往左右偏。

  小龍女蹙起秀眉,清冷絕美的臉上滿是純粹的疑惑。

  她轉過頭,認真地問楊過:

  「過兒,這些姑娘穿得如此單薄,莫非她們也修習了類似古墓派的抗寒內功?」

  「咳咳咳——!」楊過連連擺手:「誰知道呢?」

  蘇音死死盯著兩名端菜走過的妖嬈女子,嘴裡嘖嘖驚嘆:

  「好省布料的衣裳呀!這麼點薄紗裁一件,本錢連二十文都不到,卻能勾得這麼多人掏大銀子買醉。」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呀!」

  楊過幾人剛落座,便引起了酒樓掌柜的注意。

  很快,一名身披大紅薄紗、眼角點著一顆硃砂淚痣的妖嬈女子,親自端著一壺熱氣騰騰的紫玉酒壺,扭著水蛇腰款款走到楊過桌前。

  女子俯下身子,吐氣如蘭地嬌笑道:

  「幾位客官好面生,外頭風雪寒重,奴家特意敬公子一杯暖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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