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黑店遇上黑吃黑!
楊過低聲說道:
「銀針沒試出什麼異樣,大伙兒先吃吧。」
話音剛落,桌上卻靜悄悄的,愣是沒一個人動筷子。
小龍女、程英、陸無雙和蘇音四人,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楊過。
楊過剛夾起一塊油光鋥亮的紅燒羊肉,正要往嘴裡送,卻被四雙美目盯得後脖頸直發涼。
筷子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乾笑兩聲,故作鎮定道:
「你們都盯著我幹嘛?吃啊!放心吧,這是正經羊肉,我聞得出來。」
陸無雙抱起胳膊,一雙杏眼眯成月牙,陰陽怪氣地說道:
「傻蛋,你這雙眼睛可真夠毒的呀!」
「剛才那狐狸精掌柜在桌前也就晃蕩了三五息,你就連人家虎口內側有沒有老繭都瞧得一清二楚了?」
「還有,剛才我們四個拿身子把你擋得嚴嚴實實,你還能透過縫隙看清高台上,那些穿得跟沒穿一樣的舞姬步履輕盈?」
「龍姐姐,我這個師叔不老實,接下來看你的了!」
旁邊的蘇音,兩隻小手直接摸向腰間的朱紅小葫蘆,拔開塞子就往外掏。
楊過眼皮猛地一跳,嚇得往後仰身:
「阿音,你想幹嘛?!你要拿蟲子來咬我嗎?」
小龍女一言不發,清冷的眸子靜靜看著他,看得楊過心裡直發毛。
楊過脖子一梗,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做人要講良心!」
「進門之前,咱們不就懷疑這是家黑店嗎,我身為一家之主……咳,身為領隊之人,肯定要放亮眼睛觀察敵情啊!」
蘇音從葫蘆里放出一隻碧綠小甲蟲,讓它在酒菜上面飛了一圈,隨即說道:
「確實沒問題!這盤羊肉『童叟無欺』、『無憾無悔』,半點毒粉都沒沾!看來黑店掌柜應該沒想對咱們『瓮中捉鱉』呢!」
小龍女終於繃不住,抬起雪白的袖口掩唇輕笑,眸子裡泛起淺淺的溫柔。
楊過暗自鬆了口氣:
「好了好了,快吃吧,填飽肚子咱們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五人不再多言,埋頭大快朵頤。
酒樓大堂里推杯換盞、絲竹靡靡,表面上看著仍是一派紙醉金迷的銷金窟景象。
就在這酒酣耳熱之際!
轟隆!
二樓突然炸開一聲巨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裡頭硬生生震得四分五裂。
一道紅色身影倒飛出來,「砰」地重重砸向一樓大堂中央,直接把一張紫檀大桌砸得粉碎。
正是方才被那胖蒙古大漢摟上樓的紅衣舞姬。
全場絲竹聲戛然而止,膽小的食客驚駭尖叫,抱頭往桌底下鑽。
妖嬈女掌柜花容失色,趕忙提著紗裙衝上前去扶起紅衣舞姬:「怎麼會這樣?!」
那舞姬大口大口往外嘔著鮮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
「大姐……他們根本不是肥羊,是有備而來的硬茬子!」
話音未落,二樓那扇破碎的房門內,突然踉踉蹌蹌衝出一個魁梧身影。
正是方才不可一世的蒙古大漢。
只見他粗壯的脖頸上,竟被一條尺許長的青黑色小蛇死死咬著!
蛇身纏住他的狼皮領口。
那大漢疼得鬼哭狼嚎,兩隻大手拼命去扯那條毒蛇:
「該死的綠茶!」
「快!快給老子把這畜生弄下來!」
劇痛之下,他胡亂衝撞,腳下一滑!
蒙古大漢龐大沉重的身軀,順著木樓梯滾了下來。
旁邊幾個酒客嚇得臉都綠了,連滾帶爬往牆角躲。
蘇音睜大了眼睛,指著那條蛇輕咦一聲。
陸無雙握緊刀柄問道:「阿音,怎麼了?」
蘇音盯著蛇頭上的兩道白斑,壓低嗓門道:
「這可不是咱們中原普通的青竹蛇,這是西域大漠裡,專門用毒草餵出來的『黑線蝰』!」
還沒等眾人細想,二樓又有了動靜。
砰!
二樓左側另一扇雅間房門驟然炸裂。
一道綠衣舞姬倒掠而出,手裡居然握著一柄鋒利的柳葉短劍。
緊隨其後殺出來的蒙古漢子,將一條生鐵鏈舞得呼呼生風。
鐺——!
鐵鏈重重抽在廊柱上,木屑紛飛!
另一側廂房窗戶碎裂,一名白衣舞姬翻身躍上迴廊,十幾枚烏黑的鐵蒺藜,便從廂房裡暴雨般激射而出!
白衣女子連忙揮動藏在袖中的分水刺,叮叮噹噹格擋。
整座酒樓瞬間亂成了一鍋滾粥。
許多普通客商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往大門口狂奔。
就在這時!
靠近大門的一張大桌旁,一個穿著羊皮坎肩、打扮成皮貨商人的壯漢猛然起身。
緊接著,大堂四面八方,又有七八張桌子,旁同時站起了十幾名精壯漢子!
有人反手抽出長刀,有人從長袍底下端出上好弦的精鋼短弩。
兩名大漢大步跨到門口,反手將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重重關死,插上了粗大的門栓!
混亂之中,人群最角落裡傳來一道低沉陰冷的聲音:
「閒雜人等都老實蹲著別動!」
「咱們今日只找這家黑店的人算帳!」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一名黑貂大氅中年漢子,緩緩站起身來。
那漢子慢條斯理地伸手摘下,扣在頭頂的貂皮氈帽。
此人約莫五十歲,頭皮剃得青光發亮,面色黝黑,兩頰顴骨高聳。
一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透著毒蛇般的陰鷙。
他寬闊的眉心正中央,還用硃砂繪著一道三叉火焰紋。
他隨手解開身上的黑色貂皮大氅,往地上一扔。
露出裡頭一襲暗紅色的密宗僧袍,領口與袖緣,皆用烏金絲線繡著古怪的咒文。
一名守在近旁的蒙古死士見他起身,恭敬行禮:
「上師!」
那紅袍密宗和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陰冷的目光徑直鎖死了地上正打滾哀嚎的蒙古大漢。
陸無雙握著短刀,壓低嗓門在楊過耳邊嘀咕:
「傻蛋,這老禿驢看著怎麼比那些蒙古兵還要凶神惡煞?」
楊過盯著那和尚眉心的硃砂火焰紋,眉頭微微一挑。
從五人踏進酒樓開始,這和尚就一直像尊泥塑一樣坐在那個角落裡,沒喝過一口酒。
面前那杯粗茶甚至連熱氣都散盡了,從頭到尾一動未動。
紅袍和尚看著那條死死咬住蒙古大漢脖頸的黑線蝰,手腕隱蔽地輕輕一翻。
嗖!
一枚三寸短鏢擦著蒙古大漢的頸側掠過,穿透毒蛇。
短鏢帶著毒蛇飛出三步,死死釘在了地板上。
紅袍和尚卻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
只見他雙掌在胸前緩緩一合,隨即猛然向兩側平推分開。
掌緣之處,一股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火焰轟然升騰,烤得周圍空氣都泛起了波紋!
和尚右掌斜斜往下一斬。
一道尺許長的赤紅刀芒,竟從他掌緣激射而出。
那條釘在地板上的毒蛇,瞬間被熾熱刀勁吞沒。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烤肉味!
一招斃蛇,紅袍和尚收掌而立,偏頭朝身後陰冷吩咐:
「裴先生,勞煩你去瞧瞧,這蠢貨還能不能救。」
「遵命,上師。」一名身穿灰布長衫的瘦削老者緩緩起身。
老者左手握著一支烏黑髮亮的精鋼判官筆。
他走到蒙古大漢身旁,俯身扒開他的衣領,掃了一眼紫黑腫脹的脖頸傷口。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白玉藥瓶,倒出兩粒解毒丹塞進大漢嘴裡。
那大漢依舊疼得涕淚橫流地慘嚎:「救我!裴先生救我啊!」
裴先生卻冷笑:
「管不住自己下面的玩意兒,現在知道怕了?」
「上樓前是怎麼交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