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坐山觀虎鬥,漁翁收貝殼!
大堂中央,那名中毒的蒙古大漢吞下解毒丹後,總算止住了劇烈抽搐。
守在旁邊的兩名蒙古死士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來。
就在此時!一聲嬌叱驟然響起。
「狗賊!拿命來!」
只見綠衣舞姬雙目通紅,手持柳葉短劍,猛地從一旁撲出。
她剛才親眼看見紅衣姐妹慘死,早已怒火中燒。這一劍又快又狠,直刺那蒙古大漢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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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嚇得魂飛魄散:「裴先生!救我!」
叮!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那名叫裴先生的灰袍老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右手的烏黑判官筆隨手一橫,貼著劍脊滑了過去,筆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柳葉短劍的劍脊三寸處。
一股內勁順著劍身狂涌而去,震得綠衣舞姬虎口崩裂、短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蹬蹬蹬連退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妖嬈女掌柜見狀,臉色一沉,嬌喝一聲:
「綠茵退下,你不是他的對手!」
話音未落,女掌柜纖腰一扭,一道寒光驟然亮起!
眾人這才發現,她腰間那條看似裝飾的細長銀帶,竟是一柄寒光粼粼、薄如柳葉的蛇形軟劍!
女掌柜腳尖在厚實的羊毛毯上輕輕一點,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前疾掠。
大紅紗裙的下擺幾乎擦著地毯飛舞,身形左右一折,鬼魅般瞬間欺到了裴先生身前。
裴先生抬起判官筆正要迎擊。
唰——!
蛇形軟劍貼著地面橫掃而出,寒光貼地,直削裴先生的雙腳腳踝。
裴先生足尖一點,縱身拔起三尺避開劍鋒。
誰知那軟劍在半途竟猛地一抖!
柔軟得像活蛇一樣的劍身驟然向上彈起,劍尖一轉,毒蛇吐信般直刺裴先生的小腹。
原來方才削向腳踝的一劍純屬虛招,真正的殺招,全藏在劍身回彈的這一剎那!
裴先生第一次收斂了笑容。他手腕急翻,以判官筆死死壓住劍脊,借力旋身往旁側滑開。
嗤啦!
可灰袍的下擺,已經被鋒利的劍氣割開了一道大口子。
女掌柜卻沒半點停頓,借著貼地滑行的余勢,像泥鰍般從他身側繞到了背後。
裴先生剛擰過身子,一道冷森森的劍光已從側面斜刺而來。
他橫筆一擋!鐺!
判官筆與軟劍硬碰硬撞在一處。
可那劍身實在太軟,受力之後非但沒被震開,反而順勢彎曲成了一道詭異的弧線。
劍尖竟繞過了判官筆的阻攔,從另一側彈射而出,直抹裴先生的脖頸!
圍觀的蒙古死士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驚呼:
「好邪門的劍法!」
綠茵更是忍不住喊道:「大姐!殺了這老賊!」
裴先生卻沒有慌亂。
他驟然縮肘,判官筆順著軟劍彎曲的方向輕輕一轉。
筆尖貼住劍身,用一股巧勁,將回彈的劍尖再次帶偏。
劍鋒擦著裴先生的肩頭掠過,削斷了幾根花白頭髮,差一點便刺破皮肉!
裴先生向後滑退兩步,低頭看了看肩頭的斷髮,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條毒蛇!有點兒意思!」
旁邊守著的兩名蒙古死士,刷的一聲拔出彎刀:
「上師!這娘們劍法太邪門,屬下去助裴先生一臂之力!」
誰知那紅袍密宗番僧穩穩坐在椅子上,只是懶洋洋抬起一隻大手:
「退下。」
兩名死士一怔,只好剎住腳步。
番僧望著場中激戰的兩人,黝黑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裴先生許多年不曾認真與人交手了。」
「今日難得見他動了興致,你們兩個上去,豈不是掃興?」
兩名死士只得老老實實收刀站在原位。
紅袍番僧目光陰冷,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瞧著。」
「他手裡那支判官筆里的門道,你們這輩子怕也學不到半點皮毛。」
場中央,裴先生眼神驟然一凜,判官筆凌空一抖,與女掌柜硬碰硬地交上了手!
兩人一個走剛柔並濟、大開大合的儒雅宗師路數。
一個走陰狠刁鑽、詭譎多變的江湖刺客路數。
兩人瞬間在大堂中央掀起了狂風驟雨!
女掌柜將一門詭異輕功施展到了極致,雙足貼著地面滑行,大紅紗裙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艷紅殘影。
她手裡那柄蛇形軟劍徹底活了過來,手腕輕抖便挽出七八朵虛實難辨的劍花,專攻判官筆防守的死角,招招直鑽裴先生咽喉、肋下、雙目等要害,主打一個「詭、柔、刁、狠」!
而裴先生,面對這防不勝防的蛇形軟劍,腳步卻沉穩如松。
橫筆,架住軟劍劈砍;豎筆,筆尖直破漫天劍花;偶爾筆鋒一勾一挑,便帶起一陣尖銳破空聲,逼得女掌柜連連變招!
兩人兔起鶻落間已拆了十餘招,大堂里的酒罈桌椅被劍氣筆風掃得木屑紛飛!
場中兵刃交擊,桌椅翻倒,驚呼聲此起彼伏。唯獨大堂西南角那張桌子旁,楊過幾人依舊穩穩坐著。
陸無雙手裡握著銀弧短刀,看著場中激戰,忍不住湊到楊過耳邊低聲問道:「傻蛋,咱們就這麼幹看著,不動手嗎?」
楊過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著,斜眼瞥了陸無雙一眼,反問道:
「你打算打誰?一邊是蒙古人,一邊是黑店。狗咬狗一嘴毛,咱們湊上去當什麼大冤種?」
旁邊的蘇音一聽這話,碧綠的大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
「對呀,咱們就坐山觀虎鬥,等著最後漁翁收貝殼!」
楊過輕輕笑道:「阿音,你這腦子是越來越靈光了!」
蘇音頓時得意地翹起了小鼻子。
笑鬧聲中,一直靜靜觀戰的小龍女清冷開口:「過兒,你覺得他們兩人,最後誰會贏?」
楊過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陸無雙已經搶先一步翻了個大白眼,陰陽怪氣地拆台道:
「龍姐姐,這還用問嗎?傻蛋的眼珠子剛才都快黏人家身上拔不出來了,他肯定覺得那穿著清涼的狐狸精會贏唄!」
楊過哭笑不得地瞪了陸無雙一眼:「你少給我身上潑髒水。」
陸無雙哼道:
「冤枉你了?你把人家手上的繭子,都瞧得一清二楚了!」
小龍女聽得微微一笑。
楊過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現在兩人表面上看似勢均力敵,實則不出三十招,那女掌柜必敗無疑。那用筆的老者劍法實在太過精妙!」
陸無雙一愣,瞪大眼睛看著場中:「傻蛋,你眼花了吧?他手裡拿的明明是一支烏漆嘛黑的判官筆,哪來的劍?」
楊過緩緩說道:「這老者早把上乘劍法融入了筆法之中!」
「你看他方才那一招,判官筆從左向右橫掃,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與長劍橫削的道理一模一樣。」
「再看這一招,筆尖先落,再順勢向上一挑,便是劍法中的撩勢!判官筆短小堅硬,點穴刺脈甚至比長劍還要順手!」
「劍法講究的『起勢、轉鋒、收招』,與書法里的『起筆、行筆、收筆』本就是一個道理!」
「劍有『劈、刺、撩、挑』,他筆下便化出了『點、橫、豎、撇、捺、鉤』!劍法里的『輕重虛實』,全藏在了他行筆的『頓挫疾徐』之間!」
「若不是這老者處處手下留情,只點穴不殺人,那女掌柜恐怕已經撐不過了!」
程英在一旁聽得美目連閃,輕聲贊道:
「楊大哥洞察入微!那老先生筆走龍蛇,招式展開時有張旭狂草的奔放,勁力收束時又有顏真卿書法的雄渾遒勁。看似縱橫恣意,實則招招暗藏鋒芒,內力修為也是不俗。」
話音剛落,場中局勢果然如楊過所料,驟然劇變!
行至第二十七招,裴先生低喝一聲,筆法陡然由端莊沉穩的「楷書」化作疾風驟雨般的「狂草」!
一記沉重無比的「捺」字訣重重砸在軟劍劍脊上,震得女掌柜手中的軟劍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