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楚瑜，你別在我身上費心了
曹文斌抱著門框不肯鬆手，楚瑜一腳踢開他的胳膊，揪住後衣領往街上拖。
林靜蘭站在門口，呼吸都亂了半拍。
直到周圍商戶跟上楚瑜，她才定下神，鎖好麵館的門，快步追了過去。
她和楚瑜斷了以後，兩人很少來往。
楚瑜偶爾來鎮上，也只遠遠瞧她幾眼。
真正惦記她的，反倒是楚開山，麵館缺柴，楚開山偷偷送過兩捆，房頂漏雨，也是他托人過來修的。
那三十塊開店錢，更是楚開山拉下臉四處借來的。
要沒這位前公公照應，她一個外地知青，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前頭，楚瑜已經扯開嗓門，「受過曹文斌欺負的，都跟我去迎賓樓！」
「韓專員和吳縣長都在樓上，今天算總帳，誰也別忍著！」
賣布的老闆娘緊緊抱住帳本，「我去！那十塊錢是我一家半個月的飯錢，憑啥叫他拿走？」
修鞋匠拎起工具箱，「我也去，他罰了我的五塊，到現在連張條子都沒有。」
旁邊賣豆腐的漢子猶豫道：「領導真會管嗎？別回頭人走了，他再找咱們算帳。」
楚瑜抓緊曹文斌的衣領，「今天不把他按下去，往後他照樣騎在你們頭上。都到這一步了，還怕個der兒？」
人越聚越多。
曹文斌兩條腿拖在地上，褲腳沾滿灰，他扭頭看著眾人，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別聽他胡扯，我收錢都是按公社規矩辦的！」
老闆娘翻開帳本罵道：「哪條規矩許你收錢不開票？這話你跟領導說去！」
沒多久，一群人便堵到了迎賓樓門前。
樓上正在吃飯的韓專員聽見喊聲，放下筷子走到窗邊。
吳縣長和幾名公社幹部也跟了過去，「下面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周德發探頭看了一眼，認出了楚瑜，「韓專員，是剛才送甲魚的那個小伙子，他手裡還拖著公社的曹幹事。」
樓下，楚瑜抬頭喊道：「韓專員，我們要找領導告狀！」
吳縣長一聽，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韓專員只說了兩個字：「下樓。」
幾個人剛走出迎賓樓，曹文斌便癱在地上。
褲襠很快濕了一片，圍觀的人捂著鼻子往後退。
吳縣長看清他的模樣，沉聲問道：「曹文斌，你幹了什麼？」
曹文斌張了幾次嘴，「縣長，我……我是被楚瑜打的，他污衊幹部！」
楚瑜鬆開手，把林靜蘭叫到身邊。
「韓專員，吳縣長，曹文斌今天堵在她店裡，逼她陪睡，她不答應，就拿封店嚇唬人，還張嘴要罰款八十塊。」
「這幾位商戶也被他罰過。錢交了，沒開票，商戶自己都記著帳呢。」
老闆娘立刻把帳本遞過去，「領導，收錢的日子和數目，我全記著。」
修鞋匠也開了口：「他還說這條街歸他管，不服就讓治安隊抓人。」
林靜蘭咬住嘴唇，抬起頭，「他說的那些話，我都能作證。」
曹文斌膝蓋撐不住，跪在吳縣長跟前。
「縣長，我喝多了，說了幾句混帳話。錢我全退，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韓專員轉頭看向吳縣長，「一個小幹事，就敢欺男霸女。老吳，這種事在你們縣裡，還有多少？」
吳縣長額頭冒出汗珠，「韓專員，這件事我馬上查。涉及誰就處理誰，絕不護著。」
他扭頭喊來街口的兩名治安員，「把曹文斌帶回去，查清群眾反映的問題。」
曹文斌還想央求，治安員已經架住他的胳膊。
圍觀商戶讓開一條路。
看著曹文斌被押走，老闆娘吐出一口氣，修鞋匠也直起了腰。
吳縣長接過眾人的帳本，留下公社幹部登記情況，商戶們這才陸續散去。
楚瑜陪林靜蘭回到麵館。
剛停在門口，林靜蘭低著頭說道：「今天多虧你了。」
楚瑜抓了抓頭髮，視線落到旁邊，「往後再有人來找麻煩，你托人給我捎句話。」
他想了想，又說道：「我最近下龍王潭撈水貨，以後抓到賣不上價的小魚，我給你送過來熬湯，不收錢，也省得你天天去買。」
林靜蘭抬眼盯著他，手指捏緊圍裙。
村裡的閒話，她這些天聽了不少。
趙媛媛抱著孩子住進楚家，白潔又跟楚瑜來往不斷。
如今楚瑜忽然替她出頭，還送東西，她實在不敢往好處想。
「楚瑜，你別在我身上費心了。」
楚瑜愣了一下，「你說啥？」
林靜蘭把話說得更直，「你今天幫我，我記你這個人情。可咱倆早就斷了，你想靠這些事讓我回頭，沒用。」
「你誤會了，我就是覺得以前……」
林靜蘭抬手攔住他，「不用解釋。趙媛媛給你生了孩子，也住進你家了。你要真想改，就跟她好好過。」
「她吃了那麼多苦，你多做點正經事，照顧好老婆孩子。」
楚瑜喉嚨動了動，插不上話。
林靜蘭繼續道：「還有白潔。她哥哥最近托人在給她說親，你也別再去攪和了，該收收心了。」
說完，她推開門走進麵館，當著楚瑜的面把門關上了。
楚瑜站了半天，抬手摸摸鼻子，忙活一場，連口水都沒喝上，倒挨了一通數落。
可白潔要說親這事，讓他沒法放著不管。
她哥哥只認錢，誰給的彩禮多，就把妹妹往誰家送。
就算白潔真要嫁人，他也得先把把關。
楚瑜轉身去找楚開山。
父子倆在前街碰上，楚開山扶著獨輪車，張口便罵：「小兔崽子，叫你去看個人，你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又鑽哪個女人屋裡了？」
楚瑜接過車把，把曹文斌欺負林靜蘭，又被吳縣長派人帶走的事說了一遍。
楚開山聽完，臉色好了些，嘴上仍沒饒他。
「當初你要肯收心，靜蘭也不會遭這些罪。你倆安穩過到現在，娃都能滿地跑了。」
楚瑜笑道：「我現在改，也不算晚吧？」
楚開山立刻盯住他，「你想怎麼改？我告訴你，別去打靜蘭的主意！」
「趙媛媛連閨女都給你生了。你這輩子要過日子，也只能跟她過。」
他越說越來氣，抬手指著楚瑜，「還有那個白潔，你要敢再去糾纏，老子拿棍子打折你腿！」
「還有，別看靜蘭的麵館能掙錢，就想著回來吃她的。」
楚瑜被罵得樂出聲，「爸，您把我當啥了？」
「以後我會顧好您和我媽，也會照顧媛媛跟朵兒。」
「靜蘭這邊，是我欠她的，她真遇上難處，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絕不會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