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聲東擊西耍劉家
楚開山聽完兒子的話，臉色這才鬆了些。
可他每隔一會兒就回頭，十幾條船始終吊在後面，怎麼甩也甩不開。
船開了一個多鐘頭，他的眼皮已經抬不住了，嘴上卻還在硬撐。
楚瑜瞧了父親一眼。
「爹，您昨晚就沒合眼，去船艙里眯一會兒吧。」
楚開山搖頭。
「後邊跟著這麼多人，你讓我咋睡？劉廣山一家沒安好心，我一躺下，誰幫你盯著他們？」
「您要實在睡不著，就替我掌會兒舵。」
楚瑜讓開位置，活動了幾下酸疼的胳膊。
「我守了半宿船，又釣了大半宿魚，眼下真扛不住了。您先開，我補一覺。」
楚開山瞪著他。
「事情鬧到這份上，你還能睡？」
楚瑜往艙板上一躺。
「能不能睡著，您等會兒就清楚了。」
楚開山還想追問，楚瑜已經合上眼。
沒過多久，鼾聲便傳了出來。
「這混小子，心咋這麼大？」
楚開山接過舵把，回頭又數了一遍。
劉家的動力船咬得最緊，剩下那些木船也不肯落下。
他吐出一口氣，只能照著兒子先前的方向繼續開。
三個鐘頭過去，楚瑜翻了個身，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他朝後掃了一眼。
劉廣山家的船還在。
李友慶、馮建國等人的船，也全跟了上來。
楚瑜站起身，接住舵把。
「爹，您去歇會兒，我來開。」
楚開山兩眼通紅，嗓子也啞了。
「小瑜，咱們已經跑了三個鐘頭。擱平時，這會兒都該收網回村了。你還要往前開？」
「開，再開兩個鐘頭。」
楚瑜回頭看了看劉家那條船。
「咱家船小，一鐘頭燒不了多少油。劉家那條大傢伙可不一樣，少說得吃掉六升柴油。」
楚開山掰著手算了算，眉頭又皺起來。
「柴油兩毛一升，劉家一個鐘頭就得花一塊二。可咱家的油也花錢啊，跑得再省，一鐘頭也得燒一升上下。」
「我清楚。」
楚瑜扶穩舵把。
「可劉家捨不得停。只要咱們還往前走，他就怕錯過魚群。先磨他兩個鐘頭再說。」
楚開山抓住船邊，語氣重了些。
「跑遠了怎麼回來？柴油要是不夠，難道靠咱倆劃回去？你這法子傷別人，也傷自家。」
楚瑜看向前方。
「油夠來回。爹，這回您聽我的，去睡兩個鐘頭。」
「你真有安排？」
「有。」
楚開山盯著兒子看了一陣，到底沒再攔。
「行。你可別犯渾，出事就喊我。」
他說完躺進船艙，把草帽往臉上一蓋。
劉家船上，劉大柱早憋了一肚子火。
他盯著前頭那兩條小船，抬腳踢了踢油桶。
「爹，楚瑜這王八蛋壓根沒找魚。他拿咱們當傻子，領著咱們白燒柴油呢！」
劉廣山坐在船頭抽菸，沒搭腔。
劉大柱越算越肉疼。
「他家那條破船，一鐘頭花兩三毛就頂天了。咱家這條船燒一鐘頭，得扔進去一塊多。再跟下去，今天掙不掙得到錢還兩說，油錢先賠進去十幾塊！」
劉廣山彈掉菸灰。
「慌啥？他家肯燒，咱家就燒不起？」
「這都跑多遠了？」
劉大柱攥住船欄。
「要我說，直接把船開過去撞他。木船碰上咱家的船，幾下就能撞散。人掉進深水裡，誰能說清咋回事？」
劉廣山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放你娘的屁！」
劉大柱捂住臉，往後退了兩步。
「爹，我不也是給家裡省油錢嗎？」
「岸上沒人，你愛怎麼來都成。現在十幾條船盯著，你撞給誰看？」
劉廣山壓低嗓門罵道：「真把楚瑜弄沒了，咱家必須推出一個人吃槍子。到時候你去頂命？」
劉大柱不吭聲了。
劉廣山把菸頭扔進水裡。
「給你二弟傳話，咬住楚家的船。你和老三把網理好。楚瑜一停，咱們馬上衝過去，搶在他前頭撒網。」
劉大柱揉著臉。
「他要一直跑呢？」
「我不信他捨得燒上一整天。」
劉廣山抬起下巴。
「咱家船快。他想耍花樣，也搶不過咱們。」
又過了兩個鐘頭，楚瑜終於放慢速度。
陳有福一直跟在旁邊，見他抬手招呼，立刻讓陳大發調整方向，兩條船開始靠近。
劉廣山一下站了起來。
「機會來了！」
他沖劉大柱擺手。
「快去喊你二弟，加足油門，從中間插過去。你和老三抬網，準備幹活！」
劉大柱顧不上臉疼，拔腿跑向船尾。
劉家的動力船提起速度，硬從楚家和陳家兩條船中間穿了過去。
船身推開的浪拍上船板，陳有福趕緊扶住網架。
「楚瑜，他們搶到前頭了！」
「讓他們搶。」
楚瑜看著劉家船越開越遠，臉上有了笑意。
劉廣山見自己占住前面，連聲催促兒子。
「下網！趕緊下！別給楚瑜追上來的機會！」
劉家兄弟忙成一團，拖著漁網往水裡放。
楚瑜沒追。
他先讓陳有福靠近，又朝後面的兩條船揮手。
「李叔，馮叔，過來一下！」
李友慶最先把船靠過來。
「咋安排？你開口，我照做。」
馮建國也湊到另一側。
「小瑜，我家老娘等著錢抓藥。你願意帶我，我聽你指揮。」
楚瑜抬手點向兩邊。
「李叔，你往東開。馮叔，你往西開。各走一百多米，把網放下，再往前拖。」
李友慶問道：「你和有福呢？」
「我們在這裡撒網，往北走。」
楚瑜把四條船的位置說清。
「咱們從四邊把口子堵住，魚群過來，東西兩側都跑不了。等我招手，一起收網。」
陳有福抓起網繩。
「明白了，四條船圍住這一片。」
李友慶當即調頭。
「成，我去東面。」
馮建國也不磨蹭。
「西邊交給我。」
四條船很快散開。
楚瑜和陳有福同時把網放進水裡，船頭轉向北邊。
其餘幾條小船還沒弄清情況，只能跟著停在後面。
劉廣山的船已經衝出去幾百米。
等網放到一半，他回頭瞧了一眼，整張臉當場僵住。
楚瑜壓根沒追上來。
那四條船已經調轉方向，正朝他們身後布網。
劉廣山撲到船尾，扯開嗓子喊道：「大柱！快讓你二弟掉頭！」
劉大柱還抱著一捆網。
「爹，網都下了一半，現在掉頭？」
「方向錯了！」
劉廣山拍著船欄，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來。
「楚瑜那混帳往反方向走了！趕緊把網收回來，掉頭，給老子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