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惡婿登門馬扎開瓢
劉廣山肩膀僵住，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劉大柱幾人也停在原地，誰都沒敢去拔那把魚叉。
楚開山盯著他們，抬手指向渡口。
「還想拿我兒子說事，就留下來。咱們今天把帳算到底。」
劉廣山喉結動了動，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們爺倆都有病！小的整天發瘋，老的也跟著犯渾。誰稀罕搭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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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沖三個兒子揮手。
「杵著幹啥？抬東西，開船！」
劉大海經過魚叉時繞開兩步，抹掉額頭的汗。
「爹，我以前還真沒瞧出來。楚開山平時話不多，動起手可真敢要命。剛才偏一點，叉子就進你肩膀了。」
劉廣山加快腳步，壓著聲音罵道：「你以為他年輕時是善茬？他兒子愛在女人堆里惹事，他那會兒沒這些花花腸子，可打架從來不躲。村里上了年紀的，有好幾個都吃過他的拳頭。」
劉大柱愣了愣。
「就他？平常見誰都能說兩句好話，也沒見他跟人紅臉啊。」
劉廣山回頭瞪了他一眼。
「越是不吭聲的人，動起手越狠。以後少拿他開玩笑。」
幾人剛到渡口，一股涼風貼著潭面刮來。
劉大柱縮了縮脖子，抬頭望向壓低的雲。
「爹，這天真有點邪乎。」
劉老根扛著漁網走在後面，腳步也停了。
「二哥，要不今天別往深處去了。咱去淺灘轉轉，少撈點也比出事強。」
兄弟倆早年分家時鬧得難看，這些年一直不親近。
劉廣山聽見勸告，臉當場拉了下來。
「你怕就留岸上，沒人拽著你。我們走！」
劉大柱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爹，二叔他們不也要下潭嗎？咱有動力船，有啥好怕的？」
劉廣山沒再搭話，帶著三個兒子搬油桶上船。
劉老根猶豫一陣，還是讓家裡人解開了纜繩。
到了中午，雲已經蓋住了日頭。
楚開山從淺灘回來，把撈來的水草抖開，搭到架子上晾著。
桶里的河蟹和田螺沒拿去賣，全留給幾個孩子解饞。
自從楚瑜開始掙錢，楚家的飯桌上就沒斷過葷腥。
劉梅過慣了緊日子，該省的地方照舊省，一分錢也不肯糟蹋。
楚朵兒和阿文蹲在院裡翻田螺殼。
楚盼娣抱著兩歲的阿武，在裡屋輕聲哄睡。
廚房裡，劉梅把面盛進大盆，笑著說道：「靜蘭在公社開的魚湯麵館，聽說天天坐滿人。我這鍋河鮮面要是做得好，改天咱也擺個攤，跟她爭爭客人。」
楚開山正在擺碗，聽見林靜蘭的名字，立刻朝老伴看去。
他早就提醒過劉梅，別在趙媛媛面前提楚瑜過去那些女人。
兒子好不容易肯收心，他還盼著兩人早些扯證，把日子過穩當。
劉梅對上他的目光，手裡的湯勺頓了一下。
「我這張嘴，淨說沒用的。小瑜，你別坐著了，去幫媛媛端面。」
她放下圍裙，又朝裡屋走。
「我去抱阿武，讓盼娣先吃口熱乎的。」
楚盼娣回了娘家，才有人替她搭把手。
她今年也才二十四歲，肩上卻已經壓著兩個孩子。
楚瑜進廚房時，阿文趕緊跟了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擺。
「舅舅，我也要大碗。裝這麼滿！」
阿文張開兩隻胳膊，恨不得把面盆一起抱走。
楚瑜揉了揉他的腦袋。
「行，舅舅給你盛。能吃多少吃多少，吃撐了可不許哭。」
阿文仰著臉喊道：「我才不哭，我能吃兩碗！」
一家人很快圍著桌子坐下。
楚瑜把河蟹掰開，先給楚朵兒和阿文一人分了一塊。
趙媛媛看了他一眼，將剛盛好的面推到他跟前。
「你昨晚就沒吃多少，先顧好自己。」
楚瑜接過碗，笑道：「聽你的。」
趙媛媛沒接話，低頭替朵兒擦掉下巴上的湯汁。
楚開山吃了幾口，便抬頭瞧一次天。
雲層越來越厚，他握著筷子的手也停了幾回。
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
「楚盼娣，給我出來！」
楚瑜把碗放到桌上，直接站了起來。
幾個人已經撞開院門。
鄭老四走在最前面，袖子卷到手肘，進門便踢翻了牆邊的竹簍。
阿文看到他，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
孩子肩膀直抖，眼淚跟著往下掉。
他轉身跑進裡屋，抱住楚盼娣的腿，把臉藏到她身後。
「娘，我不跟爹回去，我不回去！」
楚盼娣抱緊阿武，臉上沒了血色。
她早就料到鄭老四會來，只是沒料到他來得這麼快。
她將阿文護到身後，聲音放得很低。
「鄭老四，有話坐下講。孩子都在，你別鬧。」
鄭老四掃了她一眼，根本沒停，轉頭便沖楚開山去了。
「岳父，你瞪我幹啥？」
他拍著自己胸口，聲音越喊越高。
「你養的好兒子，帶著你閨女跑到我家，又砸桌子又踹門。好好的一個家，讓他們毀得沒法住了！」
鄭老四伸手指著楚盼娣。
「我在外頭累死累活養活她和兩個崽子，容易嗎？她倒好，帶著小舅子拆我的家。你們楚家就這麼教閨女？」
楚開山把筷子放下，腮幫咬得發緊。
當初家裡窮，為了給楚瑜張羅婚事，他主動去找鄭家，草草把四閨女嫁了過去。
鄭老四也因此認準楚家沒底氣。
這些年，他對楚盼娣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壓根沒把岳父岳母放在眼裡。
「你還敢瞪我？」
鄭老四往前逼近一步。
「今天你們要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把楚盼娣和兩個孩子全帶走。砸壞的東西，也得照價賠！」
楚瑜彎腰抄起坐著的小馬扎。
他一句廢話沒說，跨過桌角便沖了過去。
鄭老四剛轉過臉，馬扎已經砸在他額頭上。
砰的一聲。
鄭老四踉蹌著退了兩步，抬手摸向腦門。
血從額角淌下來，越過眉毛，糊住了半邊臉。
跟他來的幾個人齊齊往後退，誰也沒料到楚瑜連話都不問，抄傢伙就打。
楚開山立刻起身，朝趙媛媛和楚盼娣喊道：「把孩子帶進堂屋，門關嚴，別讓他們出來！」
趙媛媛抓住楚盼娣的手腕，帶著她往屋裡退。
劉梅也顧不上桌上的飯，拉起楚朵兒和阿文便走。
鄭老四晃了晃腦袋，低頭看到滿手的血，牙關一下咬緊。
「楚瑜，你敢開老子的瓢？」
他抄起地上的長凳，扯著嗓子罵道：「今天老子跟你們楚家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