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雷霆痛毆軟骨求饒
長凳帶著風掃過桌邊。
楚瑜側身躲開，手裡的馬扎再次砸下。
鄭老四連退幾步，腳下一絆，差點摔進飯桌。
「給我弄死他！」
鄭老四捂著額頭吼道：「出了事算我的！」
跟來的幾個年輕人握著木棍，卻沒一個立刻上前。
鄭老四出門前只吃了一個雜糧餅，又走了十幾里路。
剛才挨了兩下，他眼前發花，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
他提起長凳還想撲過去，膝蓋先軟了，整個人趴倒在地。
楚瑜沒給他爬起來的機會，一腳踢開長凳，掄起馬扎又砸了兩下。
「來我家搶人，還想弄死我？」
「鄭老四，你今天出門沒帶腦子？」
鄭老四抱住腦袋，嘴上還在逞強。
「你有種就打死我！」
「老子是你姐夫，我帶自己老婆孩子回家，輪得到你管？」
「這話你也配說？」
楚瑜抓住他的後領，把人拖到桌邊。
另外幾人剛往前挪了半步，雜物棚那邊便傳來一聲怒喝。
「誰敢碰我兒子！」
楚開山提著鐮刀沖了過來。
他方才讓劉梅她們進屋，轉身便去拿了傢伙。
鐮刀口磨得亮，鄭老四帶來的幾個人當場停下。
「叔，您先把鐮刀放下！」
一個年輕人趕緊攔到楚開山面前。
「咱們跟著過來，就是幫老四說和。真鬧出人命，誰也擔不起啊！」
另一個也上前勸道：「叔，老四再怎麼說也是您女婿，兩個孩子還喊他爹。自家人吵幾句就算了，動刀可要出大事。」
楚開山握緊刀柄。
「剛才他拿長凳砸我兒子，你們咋不攔？」
兩人被問得接不上話，只能一左一右擋著他。
留著中分頭的年輕人則湊到楚瑜身旁，擠出笑臉。
「瑜哥，消消火。咱們都聽過你的本事，老四今天確實不該硬闖。」
他瞧了眼楚瑜手裡的馬扎。
「人也打了，血也見了，再打下去不好收場。你先把東西放下，咱坐下來談。」
旁邊那人也忙著幫腔。
「對，大家一個縣住著，抬頭總有碰面的時候。老四就是想看看媳婦和孩子，嘴上沒把門，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楚瑜掃過幾人的木棍。
剛進門時，一個個恨不得掀了楚家的房頂。
眼下見楚開山提刀，倒全成了講理的人。
他將馬扎扔到一旁，俯身盯住鄭老四。
「還能站起來嗎？」
鄭老四撐著地抬起頭，血糊在臉上，恨意又冒了出來。
「楚瑜，你等著！」
他扯開嗓門喊道：「我要去公社告你！讓高隊長把你抓進去，判你故意傷人！」
「你這個沒大沒小的畜生，連姐夫都打，楚家怎麼養出你這種東西！」
楚瑜的下頜繃緊了。
中分頭青年心裡一沉，剛想堵住鄭老四的嘴，楚瑜已經跨步上前，一腳踩住鄭老四的後背。
「行，你要找治安隊，我陪你去。」
楚瑜低頭按住他。
「我先找繩子把你捆好。咱們當著高隊長的面，把今天的事從頭講一遍。」
「你帶著幾個人，拎著棍子闖進我家，踹東西，搶孩子，還揚言弄死我。我在自己院裡還手，犯了哪條法？」
鄭老四扭著身子罵道：「你先拿馬扎打的我！」
「那就讓高隊長驗傷。」
楚瑜踩得更重。
「順便讓他看看我四姐身上的傷。胳膊、後背、腰上，全是你留下的。阿文也能作證！」
「她要有一處骨頭斷了，你就別想輕鬆出來。你以前打人的舊帳，咱們也一筆筆算清。」
幾個年輕人的臉色全變了。
他們今天跟著進了楚家，還帶著木棍。
真去了治安隊，誰都脫不了干係。
中分頭青年兩天前才被高建國扣過一夜。
那頓收拾讓他到現在都不敢躺著睡，再進去一次，半條命都得交代。
他趕忙抓住楚瑜的胳膊。
「瑜哥，別找高隊長，真犯不上！」
「老四腦子糊塗，我們可沒想動手。你看，我們從進門到現在，一棍子都沒掄過。」
另一人也急了。
「家裡的事，關上門慢慢說。進了治安隊，誰有理都得脫層皮。你給個機會，我們勸老四賠禮。」
趴在地上的鄭老四也沒了剛才的硬氣。
他去過兩回公社治安隊，清楚高建國辦事有多狠。
況且楚盼娣滿身是傷，孩子又親眼見過他打人，這事根本經不起查。
「楚瑜，你先把腳拿開。」
鄭老四喘了幾口氣，聲音低了下來。
「我今天過來，是想接盼娣回家，沒打算跟你拼命。」
楚瑜嗤了一聲。
「拿著棍子來商量？」
鄭老四眼神躲開，趕緊改口。
「他們拿棍子是路上防狗的，真沒想打你。只要今天不去治安隊，你說怎麼辦，我照辦還不成？」
楚瑜收回腳，將他從地上拽起，又撒手把人扔了回去。
鄭老四還沒坐穩，衣領便被楚瑜揪住。
啪！
一記耳光落下。
緊跟著又是幾聲脆響。
鄭老四的臉被打得腫起，腦袋左右亂擺，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
「別打了，我認錯！」
「楚瑜，我真認了！」
楚瑜又抽了兩下，這才停手。
「我以前有沒有警告過你，別再碰我四姐？」
「你聽進去過嗎？」
鄭老四低著頭，不敢回話。
楚瑜扯住他的衣領，把人拽近。
「她回娘家以後，夜裡翻個身都疼。右胳膊抬不起來，吃飯還得換左手拿筷子。」
「我懷疑那條胳膊已經傷了骨頭。最近風雨大，船走不了。等天氣轉好，我馬上帶她去縣醫院拍片子。」
鄭老四的呼吸卡了一下。
楚瑜盯著他繼續說道：「查出骨折，我就拿著醫院開的證明去找高隊長。故意把人打傷，夠你勞動改造幾年了。」
「你進去了，鄭家誰來替你說話都沒用。」
鄭老四背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原本盤算得清楚。
先帶人收拾楚瑜，再逼楚開山拿錢賠鄭家的桌椅門窗，最後把老婆孩子帶回去。
楚盼娣回了家，洗衣做飯有人干，兩個孩子也有人管。
可他怎麼也沒料到，過去只顧自己快活的楚瑜，會為四姐下這種狠手。
鄭老四忍著臉上的痛，終於低下了頭。
「小瑜，咱有事能商量。」
「你先鬆開我。我賠錢，也帶盼娣去看胳膊。」
他咽了口唾沫，又急忙補充道：「以後我保證不碰她。你要還不放心，我現在就給你兩塊錢，當她的醫藥費。」
楚瑜鬆開衣領，任由他癱坐在地。
「聽清楚了。」
「你想把我四姐和孩子接回鄭家，這事沒得談。她往後跟你過不了。」
鄭老四愣了片刻，撐著地坐直身子。
他以為楚瑜打這一場，無非是想多要幾塊錢。
錢給夠了，楚盼娣照樣得跟他回去。
眼下這句話，直接掐斷了他的盤算。
「這咋能行？」
鄭老四急聲說道：「小瑜，夫妻吵架哪有不動手的？我保證改，以後再也不打她。醫院我帶她去，花多少錢也由我出。」
「你要覺得吃虧，我再添兩塊，不，五塊！」
他抬頭看向楚瑜，語速越來越快。
「可你不能說拆就拆。盼娣嫁進鄭家這麼多年，孩子都生了兩個。你爹當初親自上門談的婚事，這些你總不能不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