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村干作證立字休夫
鄭老四抬起腫脹的臉，提起當年那樁婚事，腰杆又挺起幾分。
他認準了楚家不能白白帶走老婆孩子。
「我爹上門談的婚事，我當然認。」
楚瑜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盯著他說道：「可你這些年怎麼對我四姐的，也得算清楚。」
鄭老四捂著額頭，梗著脖子說道：「兩口子過日子，拌嘴動手算多大事？你非要拆散我們，就先把帳結了。」
「你想算什麼？」
「彩禮！」
關注s t o 5 5.c o m，獲取最新章節
鄭老四抬手擦掉臉上的血，「當年你爹為了給你娶媳婦，親自跑到我家提親。我家拿了一百五十塊，才把楚盼娣娶進門。」
「現在你一句話就要她走，那一百五十塊怎麼辦？」
楚開山聽到這裡，臉上掛不住了。
那門親事本就辦得倉促。
當時家裡急著給楚瑜說媳婦，他收了鄭家的彩禮，轉手便花了大半。
若非家裡窮到揭不開鍋，他也不會把閨女嫁給鄭老四。
鄭老四見他不說話，更加來勁。
「還有阿文和阿武，他們都姓鄭，是我的種！」
他抬手指向堂屋，「楚盼娣不回去，兩個孩子總得給我帶走吧？你們楚家憑啥扣著我兒子？」
楚瑜往堂屋看了一眼。
門縫後露出阿文半張小臉，孩子對上鄭老四的目光，趕緊躲回楚盼娣身後。
「孩子你要，我可以讓他們跟你回去。」
楚瑜一句話落下，鄭老四愣住了。
堂屋裡的楚盼娣也抬起了頭，手臂將兩個孩子摟得更緊。
楚開山皺起眉頭。
「小瑜，孩子的事不能亂說。」
「爹，我沒亂說。」
楚瑜看著鄭老四，「他一口一個自己的種，那就讓他養。兩個孩子的吃穿、上學、看病，全由他管。」
「鄭老四，你現在就把人領走，我不攔。」
鄭老四嘴巴動了幾下，半天沒接上話。
他來楚家是想接楚盼娣回去幹活，可沒打算單獨養兩個孩子。
家裡糧食本來就緊，阿文正是能吃的年紀，阿武又離不開人。
把他們帶回去，誰做飯，誰洗衣，誰下地掙工分？
「咋不說話了？」
楚瑜身體往前壓了壓，「剛才還喊著孩子歸你，現在給你，你又不敢接？」
鄭老四咬了咬牙。
「孩子先住你家也成。」
他很快給自己找了台階，「盼娣是他們親娘，照看孩子也是她的本分。等以後我安頓好了，再接他們回去。」
楚瑜聽懂了他的算盤。
這畜生想把母子三人扔在楚家白養。
等孩子大些，能下地幹活了，他再跑來認兒子。
至於楚盼娣，帶著兩個孩子住幾年，名聲拖壞了，也難再找人家。
等楚家養煩了，鄭老四再來低個頭，便能把老婆孩子一起領回去。
可惜，他碰上了如今的楚瑜。
「四姐和兩個孩子住多久，我都養得起。」
楚瑜靠回椅背，「你想分開過，我答應。彩禮一百五十塊，我也退給你。」
鄭老四臉上的橫肉動了動。
「還有我這傷！」
他指著額頭，「你拿馬扎給我開了口，最少再賠五塊醫藥費。少一分，這事都談不成。」
「可以。」
楚瑜答應得乾脆，「一共一百五十五塊。錢給你，從今往後，你跟我四姐各過各的。阿文和阿武留在楚家，吃喝用不著你出。」
鄭老四眼裡多了幾分算計。
一百五十五塊到手，夠他鬆快一陣。
老婆孩子留在楚家，還能省下三張嘴的口糧。
過上兩三年，阿文長大能出力了，他再來接人。
楚盼娣帶著兩個拖累，也沒人願意娶。
到時候說幾句軟話，她還得回鄭家。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成，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鄭老四撐著膝蓋站起來，「錢拿來，今天這頓打，我就不去治安隊追究了。」
楚瑜抬眼看他。
「跟我說話放規矩點。再敢跑我家撒野，或者對我四姐張嘴就罵，我還收拾你。」
鄭老四肩膀縮了一下，嘴裡仍舊不服。
「少嚇唬人！不罵就不罵，真當我怕你？」
楚瑜從椅子上起身。
鄭老四立刻往後退，跟他來的幾個年輕人也圍了過來。
「瑜哥，都說好給錢散夥了，別再動手。」
「老四這張嘴就這樣，你別搭理他。」
楚瑜沒再往前，轉頭對楚開山說道：「爹，麻煩您跑一趟。把滿倉叔和有福叔請來。婚姻不是兩個人嘴上說散就散，得請村幹部作證，白紙黑字寫清楚。」
楚開山看向堂屋。
楚盼娣站在門後，低著頭沒出聲。
阿文抱著她的腿，阿武趴在她懷裡。
「盼娣，你想清楚沒有？」
楚開山問道：「這字一簽，你和鄭老四就真過不到一塊了。」
楚盼娣抬起臉，眼淚落到阿武的衣領上。
「爹，我不回去了。」
她停了一下，聲音仍在發顫。
「這些年我挨的打夠多了。阿文見了他就躲，阿武聽見他喊都哭。只要能留下兩個孩子，我以後吃糠咽菜也認。」
楚開山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門。
不到一刻鐘，周滿倉和陳有福便趕了過來。
兩人路上已經聽楚開山講完經過。
周滿倉進院先看了眼鄭老四的傷，又看向他帶來的幾個人。
「帶著木棍闖進上壩村，你們想幹啥？」
周滿倉沉下臉，「欺負楚家沒人，還是覺得我們村幹部全是擺設？」
鄭老四連忙解釋：「周書記，今天挨打的人是我！」
「你挨打也是自找的。」
周滿倉指著他訓道：「盼娣嫁給你這些年，你往家拿過幾回錢？三天兩頭對老婆下手，孩子見你都怕，你也配當男人？」
陳有福走到楚開山身邊，接過他遞來的煙。
「老四，你帶人上門鬧事，這已經犯了規矩。楚瑜跟公社治安隊的高隊長熟，你們真要掰扯，那就現在去公社。」
幾個年輕人聽到高建國的名字，手裡的木棍全放到了牆邊。
中分頭青年趕緊說道：「陳主任，我們就是陪他過來講理，沒想鬧事。剛才已經談好了，他們兩口子分開，我們馬上走。」
鄭老四也收了聲。
他可不想為了已經談妥的事，再去治安隊挨頓收拾。
楚開山給兩名村幹部點上煙，低聲說道：「滿倉，有福，今天請你們過來，就是想讓你們做個見證。」
「盼娣不願再跟鄭老四過。鄭老四也答應分開。麻煩你們寫份憑據，省得他以後反悔。」
鄭老四板著臉說道：「分就分，誰離了誰還不能活？」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兜，「不過話先說好，一百五十塊彩禮得退。楚瑜打傷我，再加五塊。錢給齊，我馬上按手印。」
周滿倉看向楚瑜。
楚瑜點頭。
「按他說的寫。」
周滿倉進屋取來紙筆，趴在飯桌邊寫好協議，又把彩禮、醫藥費、兩個孩子的去留全列了進去。
他將筆遞到鄭老四面前。
「看清楚。沒意見就在下面簽名按手印。拿著這份憑據去公社，把關係辦乾淨。往後誰也別糾纏誰。」
鄭老四接過筆，卻沒往紙上落。
他抬起頭，伸手朝楚瑜一攤。
「字先不急著簽，我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