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切奇香樑上藏珍
楚開山把那塊白疙瘩翻來覆去摸了幾遍，又湊近聞了聞，臉上的疑色很快變成了驚愕。
他抱緊東西，壓低嗓門問道：「小瑜，這該不會是沉香吧？」
楚瑜點頭道：「還是白奇楠。」
「白奇楠？」
楚開山兩腿一軟，趕緊坐到石頭上。
他常年在潭邊討生活，偶爾也見過被水衝下來的沉香。
黑沉見得多些，灰沉都少得可憐。
至於白香，他只聽老輩人講過，從沒親手摸過。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ＳＴＯ ⓹ ⓹．ＣＯＭ
楚開山用衣袖擦掉表面的泥，又聞了幾下，呼吸越發急促。
「這麼大一塊，少說也有二十多斤。」
「我聽人講過，上好的白香，一斤能賣上千塊。小瑜，咱們手裡抱著兩萬多塊錢啊！」
他說到後面，舌頭都有些不利索。
「小瑜，咱不用求周老闆出錢買鐵皮船了。」
「把它賣掉，船、發動機、漁網，咱自己全能置辦！」
楚開山抬手按住胸口，喘了幾口粗氣。
「你給爹一巴掌。快點，我這會兒腦子發蒙，總覺得不踏實。」
楚瑜也沒比父親鎮定多少。
兩萬多塊，足夠解決眼前所有難題。
十天湊三千的賭約，也可以當場拿下。
更要緊的是，有了這塊白奇楠，他以後做生意就有了退路。
哪怕哪一步走錯，也不至於把一家人拖垮。
「先坐穩，別真暈過去。」
楚瑜扶著父親走到平坦處，又把自己的外套鋪下。
「爹，給我吧。」
楚開山遲疑了一下，雙臂仍緊緊圈著白奇楠。
「你接穩，千萬別磕壞了。」
「放心。」
楚瑜把東西放在衣服上，從褲兜里掏出煙，點好後遞給父親。
楚開山接煙時，兩隻手抖個不停。
他才吸了一口，煙氣便嗆進嗓子，彎腰咳了半天。
楚瑜拍著他的後背說道：「爹，今晚這事得爛在肚子裡。回村以後，誰問都不能講。」
楚開山好不容易止住咳，瞪了兒子一眼。
「你爹還沒糊塗。兩萬多塊的東西，傳出去還能守得住？」
「你娘那邊我都不提，免得她哪天說漏嘴。」
說完，他又低頭看著那塊白奇楠，嘴巴怎麼也合不攏。
「今晚來淺灘的人少說有幾十個，誰也沒找著。」
「他們一走，你就從石縫裡掏出這麼大一塊寶貝。你小子到底走了啥運？」
「小瑜，你如今是真有本事。咱家的苦日子，算是熬到頭了。」
楚瑜聽得舒坦，肩背也直了些。
可他很快壓下心頭的興奮，拿起白奇楠掂了掂，又從旁邊挑出一塊趁手的鵝卵石。
楚開山還沒弄明白，他已經對準白奇楠邊角砸了下去。
咔的一聲。
邊角裂開一道口子。
楚開山手裡的煙掉在地上，人也站了起來。
「你幹啥！」
「這麼完整的一塊料，你咋捨得下手？」
「賣整塊能多拿多少錢，你不懂嗎？剛誇你兩句，你就開始犯渾！」
楚瑜沒停，又補了幾下，從邊角取下一塊約有兩斤重的小料。
楚開山彎腰抱起剩餘的大料，往後退了兩步。
「夠了，你別再碰！」
「好端端的寶貝讓你砸掉一塊，你這敗家玩意兒，錢多得燒手啊？」
楚瑜托著小料說道：「爹，先聽我把帳算完。」
「算啥帳？」
楚開山抱得更緊，臉上的肉都繃住了。
「你今晚要講不出道理，這塊東西以後歸我管。你休想再砸一下。」
楚瑜坐回原處，抬手示意父親也坐。
「我砸它的時候也肉疼，可咱們不能只盯著眼前。」
「完整的大料確實更值錢，可家裡眼下缺的只有三千塊。把這一小塊賣了，賭約能贏，大船也能買。」
「周老闆出船錢，咱們拿八成收益。等船隊拉起來，掙到的錢會越來越多。」
楚開山皺著眉問道：「整塊賣了，咱自己買船，十成不都歸家裡？」
「帳不能這麼算。」
楚瑜掂了掂手裡的小料。
「周老闆有迎賓樓，也認識縣裡的買家。船上的貨捕回來，不愁賣不掉。咱們現在把兩萬多塊全壓進船里，出了毛病，家裡連周轉的錢都拿不出。」
「這塊大料留下，往後就是楚家的保命錢。」
「以後爹娘要看病，朵兒和阿文、阿武要念書，四姐她們要安家，哪一樣不花錢？」
楚開山張了張嘴，沒再罵。
楚瑜繼續說道：「白奇楠現在還沒被外面那些有錢人盯上，價錢遠沒到頂。」
「再放些年頭，灰沉都能賣出高價。這塊白香的品相擺在這裡，到時候值多少，誰也說不準。」
「現在整塊賣掉，最多拿兩萬多。錢花出去就沒了。把大塊留下，哪天家裡真碰上過不去的坎，它能救一家人的急。」
楚開山低頭琢磨許久，手臂總算鬆了些。
「你是說，小塊拿去贏賭約，大塊留著以後升價？」
「對。」
楚瑜回答得乾脆。
「咱們如今不缺吃喝，沒必要把家底一次賣光。」
楚開山舔了舔乾裂的嘴皮，重新坐下。
「行，聽你的。」
「這東西是你找著的，你也比爹會算長遠帳。」
他摸了摸懷裡的大料，又問道：「拿回家藏哪兒？埋地里怕返潮，鎖柜子里又太顯眼。」
楚瑜說道：「藏我屋的房樑上，用布裹嚴實。」
楚開山連連點頭。
「房梁成。你屋裡平時沒人翻，也夠乾燥。」
「廚房不能放，油煙會壞料。堂屋更不行，來往的人多，進個賊就全完了。」
「就放你屋裡，連你娘都先瞞著。」
父子倆又坐了許久，等情緒穩下來，才把一大一小兩塊白奇楠裹進衣服，趁夜回村。
到家時，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趙媛媛、楚盼娣和幾個孩子早已睡下。
劉梅還守在堂屋，聽見院門有動靜，點亮油燈迎了出來。
「咋折騰到這會兒才回來？」
「別人十點多就散了，你倆在淺灘摸啥呢？」
楚瑜抱著衣服包，徑直往自己屋走。
「想著多找點值錢貨，忙到現在也沒撿著啥。」
劉梅沒有追問，反倒鬆了口氣。
「空手就空手，人平安回來就成。」
「你們別急著睡，下午媛媛和盼娣包了餃子。我去燒水，給你們煮一碗熱的。」
楚瑜搖頭道：「娘，別忙了。您快去睡，餃子留到早晨再煮。」
「我和爹吃完還得下潭，得早點走。」
楚開山腳下一停，轉頭盯著兒子。
「你明早還要出船？」
「才歇了幾天，你就不能在家喘口氣？」
楚瑜抱緊衣服包，語氣平常。
「雨停了，天也放晴了，船閒著幹啥？」
「明天準是個好天。咱們早點出發，爭取趕在晌午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