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包間亮寶周氏驚嘆
馬奎叫來兩個夥計,把木桶全抬到後廚過秤。
周德發沒急著問楚瑜懷裡藏了什麼,抬手招呼道:「走,樓上說。」
楚開山正要跟上,周德發卻笑道:「老哥,你和陳主任先在下面歇會兒。蝦得分大小,馬奎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們也幫著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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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你們談正事。」
楚開山嘴上應得痛快,目光卻一直追著楚瑜。
昨晚砸下來的白香就在兒子懷裡。
兩斤多的寶貝,真要談壞了價,他怕自己忍不住衝上去插嘴。
陳有福拿起一隻大青蝦:「開山,你看這隻歸哪一等?」
「大的放左邊,小些的放右邊。」
楚開山蹲到木桶旁,心思卻沒落在蝦上。
楚瑜跟周德發進了二樓包間。
周德發關好門,從柜子里取出幾頁紙,推到楚瑜面前。
「楚老弟,船明天就送到,我也沒閒著。咱倆怎麼合作,我先找人寫了個協議。」
他點了點紙上的條款。
「船錢、柴油機和漁具由我出。船上的人由你安排,去哪裡下網也聽你的。你先過目,有哪條不合適,咱們當面改。」
楚瑜翻了兩頁。
周德發又說:「分帳那一欄,我特意空著。今天賭期到了,填二八還是四六,就看你能不能湊足三千塊。」
這幾天連下大雨,迎賓樓的客人反倒多了不少。
不少人沒法幹活,便約上熟人來喝酒。
樓下從早忙到晚,周德發這幾天賺得也多。
可酒樓掙的錢再穩,也比不上潭裡那些好貨。
他這幾日每晚都要算一遍買船的帳。
鐵皮船加柴油機,總共一萬六。
要是按四六分,他拿四成,只要楚瑜還能保持眼下這份本事,年底收回船錢並不難。
往後船還在他手裡,每趟貨照樣有分紅。
可一旦改成二八,他得往後多等不少日子。
周德發遞過一支中華,笑著問道:「要不要我幫你算算?」
楚瑜接過煙,沒有點。
「您應該早算過了吧?」
「那肯定。」
周德發抽出帳本,翻到記著楚瑜名字的那頁。
「暴風雨前,你送過兩回貨。有一回是陳有福替你送來的,兩筆加起來,你落到手裡五百八十二塊。」
「加上大鰉魚那四百九十塊呢?」
周德發擺了擺手:「那條魚的錢,你當天就拿走了。咱們約定的三千,要算你在十天內拿來投入船上的現錢。你先前說過,家裡開銷和還債的錢不能動。」
楚瑜點頭:「對,是我說的。」
「那就好算了。」
周德發用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數。
「你眼下還差兩千四百多。樓下的大青蝦要能賣出這個價,協議上就填二八。」
他合上帳本,靠回椅子。
「不過我剛才瞧了幾眼,這批蝦頂多二三百斤。個頭再好,也湊不出兩千多塊。」
「你現在認輸,咱們照四六來。我答應替你找銷路,也不會拿舊帳壓你。」
楚瑜把中華放到桌上。
「周老闆,這批蝦先別算進賭帳。」
周德發臉上的笑停了。
「你還嫌錢多?」
「蝦錢照常結,陳家該分多少還分多少。賭約這邊,我拿別的東西補齊。」
周德發盯著楚瑜鼓起的衣襟。
從樓下見面起,他便留意到了那裡。
「你懷裡到底揣了什麼?」
楚瑜沒回答,伸手從衣服裡面取出一個麻布包,輕輕擺到桌上。
布包落下時,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周德發坐直了身子。
「這麼壓手?石頭?」
楚瑜解開打結的細繩,一層層掀開麻布。
白色香料剛露出一角,周德發便按住了他的手腕。
「先等等。」
他低下頭,湊近看了幾眼,呼吸隨即亂了。
「楚老弟,你別跟我開玩笑。這東西是白香?」
「周老闆見過?」
「讓我看全。」
楚瑜收回手,將剩下的麻布全部揭開。
二斤多的白奇楠擺在桌面上,斷口處紋理清楚,包間裡很快有了香氣。
周德發兩手撐著桌沿,半天沒坐穩。
「老天爺,你從哪兒弄到的?」
「先別問來路。」
楚瑜劃著名火柴,點燃剛才那支中華,吸了一口才說道:「您只管告訴我,它能不能抵掉那兩千四百多塊。」
「抵兩千四?」
周德發嗓門抬高,又趕緊壓了下去。
他把白奇楠托起來,先聞氣味,又反覆查看斷面。
手臂越來越僵。
「好料,這是最上等的白香。」
「鎮上的收購點吃不下。就算他們敢收,也給不了真價。」
周德發轉頭盯住楚瑜。
「這明顯是從大料上砸下來的。餘下的在哪兒?照這個斷口看,完整那塊怎麼也得有十幾斤。」
楚瑜彈了彈菸灰。
「剩下多少跟今天的協議沒關係。您先給這塊估價。」
周德發張了張嘴,轉身拉開房門。
「你坐著別動,我去拿秤。」
他說完便衝下樓,腳下絆了一下,扶住欄杆才站穩。
不到三分鐘,周德發提著一桿小秤回來了。
他進門先插好門閂,又把窗簾拉嚴。
「放秤盤上,輕點。」
楚瑜將白奇楠放好。
周德發挪動秤砣,來回校了三遍,才低聲報數。
「二斤三兩。」
他放下秤桿,在包間裡走了兩圈。
這種分量的極品白香,他只在兩年前見過一次。
那塊才三兩,已經讓縣裡的外貿人員當成寶貝。
眼前這一塊足足二斤三兩,真送去外貿公司,動靜小不了。
周德發拿起白香,手掌竟有些不聽使喚。
楚瑜直接問道:「周老闆,我不跟您繞彎子。一斤按一千五算,您收不收?」
周德發停下腳:「你說一斤多少?」
「一千五。」
「二斤三兩,你只要三千四百五?」
「夠我贏賭約,也夠船上的前期開銷。」
楚瑜把煙按滅。
「您要願意,今天咱們就成交。」
周德發抱著白奇楠,臉色換了幾次。
真按這個價收下,他轉手便能賺到常人一輩子都攢不出的家底。
可楚瑜願意把船上的生意交給他,還把這樣的寶貝先拿來迎賓樓。
他要昧著良心吞下去,往後的合作也就斷了。
周德發把白奇楠放回桌上。
「楚老弟,有些話我得先跟你講清楚。」
「前陣子縣裡的領導來吃飯,席間提到過白香。我當時就在旁邊伺候,聽了個大概。」
「這東西沒有公開定死的收購價。按規矩,你得先送到收購點,他們驗過一遍,再交縣外貿公司復驗。中間過幾道手,最後落到你兜里的,大約四五千塊。」
楚瑜問道:「還有別的路?」
周德發沒有馬上開口。
他把門閂又檢查一遍,聲音壓得更低。
「有。找人偷偷往外送。」
「那條路給價高,貨只要送出去,錢能翻好幾倍。可事情一旦敗露,錢保不住,人也得吃槍子。」
楚瑜拿起麻布,重新包住白奇楠。
「違法的路我不走。您只說正規外貿能值多少。」
周德發按住麻布,沒有讓他繼續包。
「我若照你開的價收,就是在坑你。」
他抬起頭,一字一句說道:「按外貿那邊的行情估,這塊二斤三兩的極品白奇楠,至少值兩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