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悍婦回娘家書記求庇
張翠蓮這番話落下,院裡不少人都皺起了眉。
周滿倉臉上的抓痕還在往外滲血。他甩開馮建國,抬手指著張翠蓮。
「都鬧到這份上了,你還覺得自己有理?」
張翠蓮把脖子一梗。
「我哪句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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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攤開雙手,語氣平淡。
「翠蓮嬸既然覺得我拿得多,那就別跟我搭夥。我重新找人,兩邊都省心。」
張翠蓮被堵得半天沒接上話。
李友慶忍不住開了口。
「嬸子,你先算算跟楚瑜下潭能掙多少。陳叔家只拿兩成,昨天就分了二百多塊。咱自己出船,一天能撈回來幾塊錢?」
陳有福也沉下臉。
「我家出了船,也出了兩個人。楚瑜帶我們找魚,還擔著下水的風險。兩成我拿得踏實。」
「要是沒他領路,我跟大發折騰十天,也掙不來兒子的彩禮錢。」
陳大發站在父親旁邊,接得更直接。
「翠蓮嬸,您嫌三成少,我家可不嫌兩成少。誰要說楚哥占我家便宜,我第一個不答應。」
馮建國嘆了口氣。
「我們這些人下潭,十回能空八九回。偶爾撈點魚,賣的錢還不夠買油、補網。」
「跟著楚瑜走一趟,幾十上百塊都能落到手。這還嫌少,心也太大了。」
李友慶咧嘴道:「楚瑜以後要缺人,給我一成就行。真能一趟分幾十塊,我睡覺都得樂出聲。」
周滿倉瞪了他一眼。
「老李,你跟著摻和什麼?人家已經挑好人了。」
張翠蓮低下頭,雙手攥著衣擺。
眾人以為她總該消停了,她卻忽然抬起臉。
「你們自己沒本事,還好意思替他說話?」
她朝楚瑜家的方向指去。
「他家那條木船破成啥樣,誰沒見過?船底還被鑿了窟窿。沒有村里人的船跟他結對,他敢往深水區跑嗎?」
「你們只想著他帶你們掙錢,咋不想想他也在借你們的船?」
張翠蓮越說嗓門越高。
「以後他找誰合作,都該四六分。船家拿四成,已經夠給他臉了!」
周滿倉咬緊牙,抬腳就要過去。
楚開山橫身攔住他。
「老周,先別動手。」
張翠蓮見丈夫被擋住,膽子更大了。
「現在才過幾年安生日子,有些人就忘了以前的規矩。」
「楚瑜一個人掙幾百上千,村里多少人連肉都吃不上?這不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腳?」
她抬手擦掉額頭上的血。
「早些年碰上這種人,就該拉去公社批鬥,讓他把錢怎麼掙的全交代清楚!」
周滿倉再也壓不住火,掙開楚開山便沖了上去。
「你給我閉上那張嘴!」
巴掌還沒落下,楚瑜已經扣住他的手腕。
「周叔,別打了。她願意講就讓她講。」
楚瑜鬆開手,看了一圈院裡的鄉親。
「誰占便宜,誰吃了虧,大家心裡有帳。不會因為幾句閒話,就沒人肯跟我合作。」
院裡幾個人跟著點頭。
陳有福當場說道:「往後誰不願意去,我陳家照去。別說兩成,少一點我也認。」
周滿倉還惦記著上大船當副手的事,氣勢頓時泄了。
他抓了抓亂掉的頭髮,沖楚瑜低聲賠不是。
「小瑜,你別往心裡放。她沒見識,錢一多就昏了頭。我這輩子辦事沒虧過誰,偏偏家裡娶了這麼個不講理的婆娘。」
張翠蓮聽到這話,臉上的肉抖了兩下。
她抹著眼淚往院外走,嘴裡還在罵。
「好你個周滿倉,當著全村人的面糟踐我!」
「現在婚姻自由,你嫌我丟人,咱倆就離!我不在你周家受這口氣!」
她剛走到門口,二女兒婷婷背著書包回來了。
婷婷看見母親滿頭是血,書包掉在地上,撲過去抱住她。
「娘,你腦袋咋了?誰打你了?」
「娘,你別嚇我。」
張翠蓮蹲下抱住女兒,哭得更響。
「婷婷,娘不跟你爹過了。你願意跟娘,還是留在這裡?」
「你跟娘走,娘帶你去你舅家。」
婷婷還沒答話,張翠蓮已經撿起書包,牽著她往外走。
兩個婦女想上前勸,周滿倉扯著嗓子喊道:「誰也別攔!讓她走!」
「出了這個門,她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回來!」
楚開山看著母女倆走遠,拍了拍周滿倉的肩膀。
「分開待一晚也好。你倆都在火頭上,再待一塊還得打。」
馮建國卻湊過來,小聲說道:「開山叔,這事哪有這麼輕巧?」
「翠蓮娘家那四個哥哥,在紅旗公社誰敢招惹?她頂著一腦袋血回去,那四個能忍?」
周滿倉臉上的火氣當場散了。
他想起前幾年張家四兄弟把一個黑五類捆在獨輪車上,沿街拖著打。那人被抬回去時,半條命都沒了。
周滿倉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壞了,她肯定把四個哥哥全叫來。」
馮建國蹲到他旁邊。
「天黑前准能到。你剛才還拿東西打破了她的頭,他們見了你,哪會講理?」
看熱鬧的鄉親不願卷進張家的事,很快散了。
劉梅走到楚開山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口。
「人都走了,咱也回家。張家人要來鬧,讓老周先找村幹部和公社處理。」
周滿倉一聽,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擠出個難看的笑臉。
「開山哥,你們別急著走。」
「翠蓮帶走了婷婷,家裡也沒人做飯。要不我今晚去你家湊合一口?」
劉梅沒接話。
誰都聽得出來,周滿倉惦記的根本不是那頓飯。
楚開山看了眼妻子,又想到家裡的三個女人和三個孩子,眉頭擰了起來。
年輕時,他沒少跟周滿倉一起打架。真只有他們幾個男人,張家四兄弟來了也能碰一碰。
可楚家還有老人孩子。棍棒掄起來,誰也顧不上誰。
周滿倉見他遲遲不答應,在院裡轉了兩圈,終於把話挑明。
「開山哥,小瑜,我是真沒地方去了。」
「張家四兄弟出了名的下手狠。翠蓮腦袋讓我打破了,他們今天肯定會找上門。」
「我一個人留在家裡,明早還能不能喘氣都難說。」
他抬手捂住臉,聲音也啞了。
「你們拉我一把。就這一回,算我求你們。」
楚開山已經動了惻隱之心,卻沒敢直接應下,只能轉頭看向楚瑜。
楚瑜停了片刻,對劉梅說道:「娘,您先回去收拾東西。」
「帶上媛媛、四姐,還有朵兒、阿文、阿武,去公社街道找靜蘭。」
劉梅愣住了。
「全都去?」
楚瑜點頭。
「今晚先擠在靜蘭那裡住一宿,明早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