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三仙入輪迴,鎮元子立城隍


  幽冥盡頭,六道輪迴懸於上方,六重光華各循其道,深處不見盡頭。

  沈威與准提立在輪迴之前,地藏侍在一旁,燃燈,慈航與文殊廣法天尊則並肩站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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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殿中議定,地藏留在地府,西方也參與推行城隍之道。

  至於燃燈三人,既要轉修西方法門,便先借輪迴洗去舊日根源,再重新修持。

  他們所修至今的道行,都有玄門傳承在內。

  西方要另立門戶,只改一個名號自是不成,連門下弟子修持的根本,也要一道改過。

  如今有準提親自接引,三人才肯舍下這一身修為,從頭來過。

  沈威看過三人,向准提點了點頭。

  「開始吧。」

  准提轉向燃燈,慈航與文殊,方才商議時的笑容已經收起,語氣也鄭重了幾分。

  「歷經輪迴,待舊日根源散盡,貧道自會接引諸位歸來,成就准聖。」

  「多謝老師!」

  燃燈三人稽首行禮。

  准提既親口許下准聖之位,他們也再無遲疑,燃燈率先踏前,身外道袍無風而動,一身法力向外散開。

  地藏站在近處,只見燃燈頂上慶雲漸漸散去,原本凝實的身軀也隨之消散。

  修持無數歲月才得來的道行,便這樣一併舍了,只剩一點真靈,懸在六道輪迴之前。

  慈航與文殊見狀,各自閉目,緊隨其後兵解。

  兩道真靈從散開的靈光中升起,落到燃燈身旁,三人再無半分仙道氣機。

  三股散開的法力在輪迴前相遇,地藏衣袍隨之揚起,連腳下塵土都被卷了起來。

  准提垂下一道金光,將法力餘波攏住,才未讓它們向外衝去。

  地藏這才站穩,再看三位同門留下的真靈,卻已微弱得要仔細分辨。

  沈威抬起手,指尖朝六道輪迴輕輕一點。

  停下的輪迴隨之轉動,光華向內一收,將三道真靈一併攝入。

  地藏目送三人消失,尚未收回目光,便聽身旁准提輕咦了一聲。

  沈威轉頭看去,准提正掐指察看三人的轉世去向,神情卻逐漸古怪起來,片刻後,終於忍不住望向沈威。

  「人王,這……怎麼都投胎成了女性?」

  沈威聽罷,反倒笑了。

  「道友也沒說男女啊!怎麼,你西方教度男不度女?莫非還在搞性別歧視?」

  准提張了張嘴,原想再說兩句,可輪迴已過,三人的胎緣也已定下。

  再想想沈威方才所言,終究只能搖頭,合掌一禮。

  「眾生無相,男女皆為皮囊,是貧道著相了。」

  准提說罷,仍向輪迴深處看了一眼,最終收回目光。

  沈威含笑頷首,也未再拿三人的轉世之身打趣。

  准提隨後告辭,自去留意三人的轉世,地藏則留在了地府,未再隨行。

  ……

  后土殿內,無當聖母已在蒲團旁等候。

  沈威送走准提回來,與她相對坐下,瓊霄,碧霄兩人也從後院過來,一左一右挨到沈威身邊。

  瓊霄替沈威揉著手臂,碧霄則伸手替他捏腿,動作間還不忘抬眼,朝對面的無當聖母望去,眼中頗有幾分挑釁。

  無當聖母看得嘴角一抽。

  兩位師妹同沈威之間有了何種變化,她哪裡還看不出來?只是自己還不至於為這一點親近,便同師妹爭起寵來。

  無當聖母索性不看碧霄,轉向沈威,說起這回往返西方時所知的洪荒局勢。

  「天庭還在收攏兵馬,重建各處宮闕,昊天暫時沒有再出兵,倒是上古妖庭與北海那邊,原先扶持諸王,還想著趁人王身隕,再向聖朝用兵,如今卻都安分了。」

  沈威聽到這裡,側目望來。

  「因為鳳族?」

  「正是。」

  無當聖母點頭,提起雲霄時,神情也認真了些。

  「師妹調動龍庭,親自布下九曲黃河,連孔宣與鳳族老祖都沒能脫身,那些諸王得知消息,哪裡還敢先行出兵?鯤鵬與白澤也未再催促,原先聚起的兵馬,如今都收了回去。」

  沈威聽罷,緩緩點頭。

  自己離開洪荒之後,雲霄能將聖朝守住,又借鳳族這一戰壓下諸方心思,確實替他省去不少麻煩。

  碧霄聽見大姐的名字,也顧不上再看無當,仰著臉,神情頗為得意。

  瓊霄卻只在旁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始終未停。

  沈威看向無當聖母,將接下來的事情吩咐下去。

  「師姐還得再跑一趟,上古龍庭這回出了力,本王也該給他們一些好處,正好西方教接下來,會有一場天大的造化,你去告訴燭龍,讓他領著龍庭,早作謀劃。」

  無當聖母看了沈威一眼。

  燭龍這回帶著上古龍庭出世,身上還纏著舊日業鎖,依然肯替聖朝出力。

  這份情分,雲霄自會記著,沈威如今也沒有忘。

  無當聖母聽出沈威另有安排,也未追問,點頭應下。

  「好,我再走一趟。」

  無當聖母方才起身,碧霄便接過了話,朝她露出笑容,偏偏語氣里又帶著幾分炫耀。

  「無當師姐放心去吧,我們姐妹會照顧好陛下的!」

  無當聖母腳步停了一下,倒也沒打算同碧霄計較。

  只是還未邁步,便見沈威伸手,將碧霄從身旁攬了過去。

  碧霄心中一喜,還當陛下要替自己說話,正準備再往無當那邊看一眼,沈威卻已揚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

  「呀!」

  碧霄沒料到沈威會忽然來這麼一下,才要開口,便又挨了一下,方才那點得意頓時散了個乾淨。

  無當聖母看在眼裡,唇邊終於帶起笑意,也不再停留,徑直出了殿門。

  沈威低頭看向碧霄,語氣中帶著幾分告誡。

  「還敢不敢了?」

  「嗚嗚,不敢,不敢了!」

  碧霄趕忙搖頭,話音剛落,沈威又輕拍一下,這才將人放開。

  瓊霄原本想勸,看見碧霄老老實實坐回身側,也只得抿著笑,任她來扯自己的衣袖。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自幽冥歸來,已在人參果樹下盤坐數日。

  面前那捲地書始終合著,清風與明月候在稍遠處,幾次想上前,又都停下了腳步。

  清風朝明月使了個眼色,明月卻也搖頭。

  他們跟隨師尊多年,閉關數年,數十年都不稀奇,可這般坐在樹下,不閉關,也不召人問事,倒少見得很。

  清風還在琢磨,樹下的鎮元子忽然睜開了雙眼。

  兩名童子連忙站直,只等師尊吩咐,卻先聽見一聲悠長嘆息。

  「大道爭鋒,退一步海枯石爛,貧道往昔並非不爭,不搶,只是始終沒有等到自己的機會。」

  鎮元子垂目看向膝前地書,將手掌按了上去。

  清風聽得似懂非懂,正要開口,便見地書自行展開,土黃色光華從書頁間湧出,將樹下石階映得通明。

  鎮元子身外的氣機隨之散開,地書升過人參果樹,懸在五莊觀上方。

  書中玄黃傾瀉而下,落入山腹,沿著萬壽山地脈,朝四面八方蔓延。

  清風腳下一震,低頭望去,石階之下竟也透出地書的光。

  原本散在山中的地氣,此刻都循著書中法則匯到一處,又從山根深處湧向遠方。

  「師尊這是要做什麼?」

  明月話才出口,便見鎮元子已從樹下升起,雙眸儘是玄黃色彩。

  翻動的地書懸在他身前,觀外雲海向兩旁分開,顯出下方連綿山川。

  兩名童子只覺籠罩山門的氣息越來越重,連護山禁制都已亮起,卻沒有半分攻伐落入觀內,只能退到人參果樹下,仰頭望著師尊。

  萬壽山地氣一起,鄰近山川也隨之回應。

  原本在各自道場修持的大能紛紛察覺,放出心神,循著地脈變化,一路尋到五莊觀。

  才與鎮元子分別不久的度厄真人,也在此列。

  他先前借地書避劫,認得這股氣息,本以為萬壽山又起了爭端,心神到了近前,卻不見敵手,唯有鎮元子一人立在地書之下。

  「鎮元子?」

  幾道神念在萬壽山外相遇,見地書高懸,鎮元子竟已將自身氣機同山川地脈連到一處,都未敢再往近處探去。

  「他素來少涉爭端,如今量劫已退,怎會忽然弄出這般動靜?」

  「地書牽動大地根源,恐怕與他所修的大道有關,先看看,莫要擾了他。」

  諸天心神交錯,仍有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向萬壽山。

  清風與明月察覺山外氣機漸多,心中越發忐忑,偏偏師尊始終未曾理會,只任玄黃之氣順著地書不斷鋪開。

  直至萬壽山內外,條條地脈盡數亮起,鎮元子的氣息也隨之攀至巔峰。

  地書翻動的聲音停下,鎮元子立於雲上,終於開口。

  「地道在上!貧道鎮元子,秉承大地而生,今日願以地書為引,立城隍司職,接續陰陽,補全地道運轉!」

  鎮元子聲音傳出,書中玄黃隨之落向山河。

  沿地脈而來的神念看得分明,那些原本只在大地深處流轉的氣機,此刻竟開始向幽冥接續。

  「凡人族有德之士,身故之後,皆可擇其功行,由地府敕封城隍,立廟一地,庇佑鄉里!」

  「城隍當察一地善惡,錄生死功過,拘凶鬼,接亡魂,亡者有冤,准其陳訴,查明始末,送交地府審斷,賞罰皆依法度,不徇私情,不枉正直,不縱凶頑!」

  清風聽著師尊的話,目光已從地書移向腳下。

  山門前原本沉寂的地氣,此刻竟有一縷向下貫穿,沿途光華相接,沒入那片他無法窺見的幽深之中。

  「如此,生者有所庇,死者有所歸,人間與幽冥各循法度,以全眾生輪迴之序!」

  鎮元子話音落下,萬壽山地底轟然一震。

  清風與明月連忙扶住樹幹,只見觀外群山之中,玄黃光華自山根接連升起,原本散開的地氣,在地書牽引之下貫成一體,沿著山川向洪荒各處鋪去。

  諸天大能循著地脈望去,已能察覺到另一端傳來的幽冥氣息。

  度厄真人再看地書,書頁上的山川之間,已有氣機沿著城池所在聚起,向下歸入地脈。

  先前鎮元子說擇有德亡者為城隍,他還只當是一種接引亡魂的法門,直到此刻才看明白:神職由地府敕封,廟宇卻在人間,借地書相接,地府的權柄便能一路伸到洪荒!

  地道有感,洪荒大地深處,隨之傳來一聲厚重轟鳴。

  度厄真人的心神正沿地脈察看,忽覺下方有一股厚重意志升起,連忙收回神念,再看萬壽山時,方才遍布山川的玄黃之氣已向地書匯去。

  清風與明月仰頭望著,只見書中一頁自行翻過,山川之間亮起的光,竟沿著地脈留了下來。

  鎮元子的聲音已經停下,山外地氣的震動,卻還在繼續。

  (ps:晚點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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