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夫人含淚跪地求饒


  秦問站在東廂房門外,靜默片刻。

  趙管家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磚,不敢抬頭。

  「你們都退下。」秦問聲音平靜。

  「老爺……」

  「退下。」

  趙管家咬咬牙,磕了個頭,帶著幾個下人退到院外。

  秦問推開門。

  房內點著兩盞燭火,昏黃的光映照著簡樸的陳設。

  一張梨花木床,一張妝檯,幾個箱籠,別無他物。

  這是國師府的東廂房?

  

  秦問掃了一眼,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原身對這個妻子,還真是薄情到了極點。

  床邊坐著一個女子,聽到開門聲,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

  秦問愣住了。

  燭光下,女子容貌清麗絕塵,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烏黑的長髮挽成簡單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鬢邊,更添幾分柔弱。

  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裙,腰身纖細,身段玲瓏。

  這就是柳知知?

  秦問腦海里閃過原身的記憶。

  當年柳知知嫁進來時,也是這樣絕美的容顏。

  可原身從未正眼看過她。

  柳知知見秦問盯著自己,垂下眼帘,聲音輕顫:「老爺……回來了。」

  秦問走進房間,關上門。

  柳知知身子又是一抖。

  「你……」秦問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柳知知咬著唇,突然站起來,走到秦問面前,跪了下去。

  「老爺,知知錯了。」她低著頭:「昨日不該問您朝中之事,惹您生氣了。」

  秦問皺起眉頭。

  記憶里,昨天柳知知只是關心地問了一句「老爺在朝上可還順利」,就被原身一巴掌打倒在地。

  「起來。」秦問伸手去扶她。

  柳知知嚇得往後一縮,以為秦問要動手。

  「老爺饒命!」她聲音發抖:「知知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多嘴了!」

  秦問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這女人被原身虐待成什麼樣了?

  「我說了,起來。」秦問聲音放輕。

  柳知知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燭光下,她眼眶微紅,眼角還掛著淚痕。

  「老爺……真的不打我?」

  秦問沉默片刻:「不打。」

  柳知知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但還是慢慢站起來。

  她站在秦問面前,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秦問看著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柳知知渾身一震,想要抽回,卻被秦問握緊。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秦問皺眉。

  柳知知咬著唇,不敢說話。

  秦問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口氣。

  柔軟的觸感,溫熱的呼吸,讓柳知知臉頰瞬間泛紅。

  她慌亂地想抽回手:「老爺,您……」

  「別動。」秦問低聲說。

  柳知知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老爺今天……怎麼了?

  他從未這樣對過自己。

  秦問握著她的手,感受著指尖的涼意,心裡湧起一股愧疚。

  原主對她如此冷酷,她卻還這樣逆來順受。

  「知知。」秦問突然開口。

  柳知知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老爺……叫她的名字了?

  這麼多年,老爺從未叫過她的名字,都是直呼「你」或者「那女人」。

  「老爺……」柳知知聲音發顫。

  秦問鬆開她的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支玉簪。

  蘇凝冰的玉簪。

  柳知知看著那支玉簪,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她認得這玉簪的樣式,是宮中才有的款式。

  老爺……是去了宮裡?

  「這……」秦問突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把玉簪收起來。

  拿錯東西了。

  他重新在懷裡摸索,卻發現什麼都沒帶。

  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柳知知低下頭,聲音更輕了:「老爺若是乏了,知知這就服侍您更衣歇息。」

  秦問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心裡一動。

  他轉身走到妝檯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竹笛。

  柳知知看到那支竹笛,臉色瞬間煞白。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老爺饒命!老爺饒命!」

  秦問愣住了。

  竹笛?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竹笛,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段記憶。

  原主每次打柳知知,都是用這支竹笛抽打她的後背。

  竹笛看似輕巧,實則堅硬無比,每一下都能抽出血痕。

  秦問握著竹笛的手緊了緊。

  「知知……」

  「老爺,知知真的知道錯了!」柳知知哭著說:「您要打要罰,知知絕無怨言!」

  她說著,顫抖著雙手解開衣襟,褪下外衣。

  雪白的後背暴露在燭光下,密密麻麻布滿了傷痕。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是青紫,有些甚至還在滲血。

  秦問瞳孔一縮。

  這些傷……都是原主打的?

  柳知知跪在地上,背對著秦問,聲音發顫:「老爺,您打吧……知知不會叫出聲的……」

  秦問站在原地,握著竹笛的手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用力。

  「咔嚓——」

  竹笛應聲而斷。

  柳知知嚇得渾身一顫。

  秦問將斷成兩截的竹笛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打你。」

  柳知知愣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老爺……」

  秦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將她的衣服重新披好。

  「對不起。」他聲音低沉:「以前的事,是我混蛋。」

  柳知知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這麼多年,她從未聽過老爺說一句軟話。

  「老爺……」她哽咽著:「知知不怪您……真的不怪您……」

  秦問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他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

  柳知知僵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抽泣起來。

  「老爺,您今日在朝中可還好?知知聽下人說,有刺客在長街截殺您……」

  秦問心頭一震。

  她在擔心自己?

  「我沒事。」秦問輕聲說:「別哭了。」

  柳知知抹了抹眼淚,抬起頭看著秦問。

  燭光下,秦問的臉龐沉靜溫柔,和以往的冷酷判若兩人。

  「老爺……」柳知知小聲問:「您真的不打我了?」

  「不打。」秦問認真地說:「以後我會好好待你。」

  柳知知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問:「那……那老爺今晚……」

  她沒說完,臉頰已經紅透了。

  秦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麼多年,原主從未碰過她。

  「你願意嗎?」秦問問。

  柳知知低下頭,聲音細如蚊蠅:「知知是老爺的妻子……自然……自然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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