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門外偷聽夫君壞
秦問剛走出幾步,腳步又折了回來。
顧蓮綿正縮在錦被裡抹眼淚,冷不防見這惡煞去而復返,嚇得身子往後縮緊,整張臉煞白:
「你……你還回來作甚?」
秦問沒理會她的質問,徑直走到榻前,俯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髮髻。
顧蓮綿下意識想躲,卻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隨手一抽,一支白玉壓鬢的珍珠流蘇髮簪便落到了秦問手裡。青絲瞬間散落下來,披在雪白的肩頭。
「這簪子式樣挺巧,臣也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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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問在指間轉了轉簪子,俯身貼近她滾燙的耳垂,聲音低沉:
「往後,離你那窩囊廢夫君遠點。」
顧蓮綿渾身發顫,貝齒咬著下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本宮憑什麼聽你的?」
「憑你現在是臣的人。」
秦問笑了一聲,手指毫不客氣地捏住她的下頜:
「要是讓臣發現他碰了你,哪怕是碰了一根手指頭,臣就直接廢了他,送他去底下陪先帝。娘娘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試看。」
說完,秦問鬆開手,大搖大擺地跨出殿門。
沉重的殿門再次合攏。
寢殿內只剩下急促紊亂的喘息聲。
「混帳!逆賊!下流胚子!」
顧蓮綿抓起床頭能摸到的一切東西,狠狠砸向大門。
瓷枕、銅鏡、香爐摔了一地,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她縮在被子裡,整張臉燙得快要滴出血來,胸口劇烈起伏。
明明恨透了這個毀她清白的賊子,可只要一閉上眼,方才那霸道蠻橫的力道、還有那股侵略感,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是那個成天病懨懨、唯唯諾諾的太子身上,從來沒有過的陽剛與霸道。
顧蓮綿扯緊被子捂住臉,嘴裡狠狠罵著,心跳卻快得完全壓不下去。
……
養心殿偏殿內。
茶盞被猛地摔在地上,碎瓷濺了滿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太子在大殿裡來回踱步,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咆哮:
「承恩伯府剛倒,他就敢帶兵硬闖坤寧宮!他眼裡還有孤這個儲君嗎?鞏相,孤忍不了了,孤今天就要他的命!」
坐在下首的鞏凡明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靜:
「殿下息怒。老臣問殿下,您拿什麼要他的命?」
太子動作猛地一僵,面容扭曲:
「禁軍!皇城司!難道整個皇宮就找不出對先帝盡忠的死士?」
「殿下糊塗。」
鞏凡明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禁軍統領桑遠被斬,張崇明暴斃,昨夜刺客剛動手,秦問轉手就滅了承恩伯府。」
這番話像一瓢冷水,當頭澆在太子頭上。
太子頹然跌坐在龍椅旁,雙手抓扯著頭髮,聲音帶了哭腔: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騎在我的頭上作威作福?等我登基,百官認的是他秦相,還是我這個天子?」
鞏凡明撫了撫鬍鬚,身子前傾,壓低嗓音:
「大樹雖大,得先斷其根須。秦問如今勢大,但在朝中也是樹敵無數。咱們硬碰不行,可以先斬了他的臂膀。」
太子猛地抬頭:「鞏相的意思是?」
「後宮的那位蘇皇后。」
鞏凡明吐出這幾個字,臉上浮現出老謀深算的冷笑:
「先帝剛走,按祖制,她便是母后皇太后。蘇家雖然在朝中根基不深,但這位皇后年輕貌美,且心懷怨氣。昨夜先帝設局,她就在當場。據老臣安插在鳳儀宮的眼線回報,昨夜秦問從鳳儀宮出來後,兩人之間便有些不清不楚的風聲。」
太子大驚:「這等悖逆人倫之事,當真?」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鞏凡明冷哼一聲:
「不管真假,只要蘇凝冰成了太后,便有名分壓殿下一頭。若她倒向秦問,內外聯手,殿下的大位可就真成傀儡了。倒不如先下手為強,送這位皇后娘娘去給先帝殉葬。」
太子吸了一口涼氣:「讓皇后殉葬?百官能答應?」
「先帝生前留沒留下陪葬密旨,還不是老臣一句話的事?」
鞏凡明冷冷一笑,眼底閃過對最高權柄的狂熱:
「只要除掉蘇凝冰,後宮便以太子妃為尊。到時候再借著查辦蘇氏逆黨的名義,換掉宮中守衛,一步步分秦問的兵權。等時機成熟,老臣自會替殿下除了這頭惡虎。」
太子聽得心潮澎湃,急忙上前扶起鞏凡明:
「鞏相真乃社稷純臣!此事全憑鞏相做主!只要能除秦賊,日後這大乾江山,我與鞏相共天下!」
「老臣定當肝腦塗地。」
鞏凡明恭敬叩首,低垂的臉上卻滿是冷漠。
共天下?
等除掉了秦問,你這個黃口小兒,不過也就是下一個待宰的羔羊罷了。
這大乾的江山,早該換個真正有能耐的人來坐。
……
晌午時分,相府東院。
外面的風雪停了,相府深宅內溫暖如春。
秦問踏進院門,老管家連忙迎上前行禮,剛要高聲通報,被秦問抬手制止。
「夫人呢?」秦問壓低聲音問。
「回相爺,夫人在正房內室沐浴更衣,青竹在裡頭伺候著呢。」
老管家心領神會,躬身退下,順手將院裡的雜役僕從全轟了出去。
秦問放輕步子,慢悠悠走到正房門前。
雕花木門虛掩著一條細縫,裡頭隱約飄出一陣陣溫熱的蘭花香氣。
伴隨著撲哧撲哧的撩水聲,裡頭傳來丫鬟青竹清脆的打趣:
「夫人,您瞧瞧這脖子上、鎖骨上,紅一塊紫一塊的,相爺昨兒夜裡也太不心疼人了,瞧把夫人折騰成什麼樣了。」
緊接著,屏風後頭傳來柳知知嬌羞急促的聲音:
「死丫頭,皮癢了是不是?主子的房闈秘事也敢拿來編排,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嘻嘻,奴婢哪敢編排夫人。」
青竹一邊拿著軟布替她擦背,一邊壓低嗓門笑著調侃:
「奴婢昨夜在外間值夜,耳朵都快被臊紅了。夫人平日裡看著溫溫婉婉的,昨晚上哭著喊著求饒的聲音,連院子裡的貓兒都驚動了呢。一會兒喊著『相爺饒了妾身』,一會兒又哭著說『受不住了』……」
「青竹!你還說!」
一陣嘩啦啦的水花聲響動,柳知知羞得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羞:
「昨兒夜裡……相爺跟換了個人似的。以往他對我動輒打罵,連看我一眼都嫌煩。昨晚他不僅折了那竹管子,還……還那般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