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有些燙
「那……那是相爺念著我呢,休得胡說。」
柳知知的聲音越壓越低,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憨與羞怯。
「是是是,相爺疼您,奴婢替夫人高興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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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輕笑著回話:
「水有些涼了,奴婢去伙房再提兩桶滾水來,夫人先靠著歇歇腳。」
門內傳來腳步聲。
秦問側身閃到迴廊立柱後面。
房門咯吱一聲開了,青竹拎著兩隻空木桶跨出門檻,順手帶上半邊門,正要往外走,一抬頭迎面撞上負手而立的秦問。
小丫頭嚇得渾身哆嗦,木桶險些脫手砸在腳背上:
「相……相爺!」
秦問抬手止住她的大呼小叫,從袖兜里隨手摸出兩塊碎銀子,扔進青竹懷裡。
「拿著去前院買些果脯點心。」
青竹捧著沉甸甸的銀塊,眼珠子轉了轉,頓時明白過來,連忙屈膝福禮:
「謝相爺賞!奴婢這就走,走得遠遠的,半個時辰絕不回來礙眼!」
小丫頭一溜煙跑出了東院。
秦問邁步跨進內室,隨手插上門閂。
屋子裡燒著地龍,烘得暖融融的,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蘭花胰子香。
穿過外間起居處,轉過那扇繡著百鳥朝鳳的紫檀木大屏風,熱騰騰的白色水汽頓時撲了滿臉。
一隻巨大的朱漆杉木浴桶擱在屋子當中。
柳知知背對著外頭,整個人浸在灑滿花瓣的熱水裡。
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松松挽在腦後,幾縷被打濕的髮絲貼在脖頸上。
白皙圓潤的肩頭露在水面外,上頭還隱約留著昨夜留下的紅痕。
秦問放輕步子走上前去。
柳知知合著眸子,正把下巴搭在桶沿上出神,半點沒察覺換了人,只當是丫鬟回來了:
「青竹,水舀來得這般快?過來幫我捏捏後頸,酸得厲害。」
秦問挽起寬大的袖袍,雙手浸入溫水,搭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粗糙寬大,布滿練武留下的老繭,剛一貼上去,力道便比小丫頭重了許多。
大拇指順著頸椎兩側緩緩揉按,順勢滑到肩井穴。
柳知知舒服地哼了一聲,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後仰:
「手勁怎麼突然變大了……不過按得挺舒坦,往下一點,背上也酸……」
秦問順著她的話,手掌下移,貼著濕滑的脊背往下推拿。
指尖掠過昨夜那些淤青與紅印,動作不由自主放輕了些許。
柳知知趴在桶邊享受了片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青竹伺候她多年,手掌柔軟嬌小,絕不會有這般粗糲的硬繭。
更要緊的是,身後傳來的呼吸聲粗重溫熱,帶著濃郁的男子氣息,直接扑打在她泛紅的耳垂上。
柳知知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看清身後站著的居然是秦問,柳知知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就從水裡站了起來:
「相……相爺?!」
嘩啦!
大片水花飛濺而出,落在青磚地面上噼啪作響。
這猛地一站,大好春光毫無遮掩地跳入秦問視線之中。
水珠順著修長白皙的身段往下滾落,在窗欞透進來的天光照耀下,白得晃人眼目。
身前弧度飽滿挺拔,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雙腿筆直修長。
柳知知剛站起來就反應過來自己身上未著寸縷,整張臉瞬間漲得血紅,手忙腳亂地蹲回水裡,雙手死死護在胸前,羞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相爺……您……您怎麼不出聲啊……快轉過身去……」
秦問站在桶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股燥熱猛地從腹下直衝腦門。
鼻腔里一熱,兩道鮮紅的血水竟然不爭氣地順著鼻孔流淌下來,滴在衣襟的白緞上,格外醒目。
柳知知原本羞得恨不得把腦袋縮進水底,抬眼瞧見這一幕,頓時顧不上害羞了,急得直起身子:
「哎呀!相爺您流血了!是不是昨夜遇刺受了內傷?」
她也忘了避嫌,慌慌張張從水裡撈起用來擦身子的干巾帕,探著身子湊上前,替秦問擦拭嘴唇上方的血跡:
「快擦擦,妾身去叫府醫來看看……」
秦問一把攥住她濕漉漉的手腕,借著手上的力道將人往前一帶。
「叫什麼大夫,本相好得很。」
秦問啞著嗓子笑了一聲,隨手抹掉鼻血,另一隻手扯開腰間的白玉革帶。
蟒袍滑落,中衣褪去。
「相爺……您這是做什麼呀……」
柳知知嚇得結結巴巴,想要縮回桶里,手腕卻被抓得死死的。
秦問長腿一邁,直接跨進了浴桶之中。
嘩啦一聲巨響!
原本就盛滿水的杉木大桶哪裡容得下兩個人,大半桶熱水瞬間漫溢而出,水花在青磚地上淌成了一條小溪。
浴桶狹窄。
秦問坐下去的瞬間,長腿自然而然將柳知知擠在桶壁與懷膛之間。
柳知知整個人被迫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溫熱的皮肉緊緊相貼,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劇烈跳動的心臟。
「水有些燙。」
秦問雙臂環過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低頭嗅著她發間的蘭花香氣。
柳知知羞得滿面緋紅,雙手推拒著他的肩膀,卻根本使不上力氣,身子軟得像一灘春水:
「相爺……這成何體統……要是讓下人瞧見了,妾身……妾身哪還有臉管這個家……」
「誰敢瞧?」
秦問捏了捏她軟軟的下巴:
「門被我鎖死了,青竹那丫頭拿了我的銀子,不到半個時辰絕不敢回院子。」
柳知知咬著下唇,淚水漣漣地看著他,又羞又惱:
「相爺壞死了……昨夜折騰了一宿還不夠,大白天的又來欺負人……」
「昨夜是我沒輕沒重,弄疼你了?」
秦問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口。
柳知知臉頰滾燙,聲音細若蚊蠅:
「妾身……妾身倒不是怕疼……就是方才青竹那死丫頭在外頭打趣我,說我昨晚叫得整個院子都聽見了……丟死人了……」
說到這裡,她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秦問頸窩裡,不敢抬頭。
秦問感受著懷中女子毫無保留的依戀,心裡不由得升起一陣愧疚。
原身造的孽實在太深。
當年秦問出身寒門,在朝中無依無靠,全憑柳知知的父親、前任戶部尚書一力提攜舉薦,才得以主持變法,青雲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