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盡釋前嫌
原身踩著老丈人的肩膀坐上高位之後,不僅沒有半分感激,反而處處提防柳家。
甚至大婚當天,連交杯酒都沒喝完,就甩袖子走人。
「知知。」
秦問環緊了懷裡的嬌軟身軀,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很低。
柳知知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小聲應著:
「相爺,妾身在呢。」
「咱們要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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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從秦問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讓懷裡的人猛地僵住。
桶里的水波晃蕩了幾下。
柳知知慢慢仰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相爺……您莫要拿這種話消遣妾身……」
「怎麼是消遣?」
秦問抬手揩去她臉頰上的水珠,動作很輕:
「偌大一個相府,沒個繼承香火的小傢伙,成什麼體統?」
柳知知咬住下唇,淚水順著光潔的下巴滴進浴桶,聲音發顫:
「成婚那晚,相爺喝了酒衝進房裡,指著妾身的鼻子罵,說妾身是罪臣之女,身子髒,碰妾身一下都覺得噁心……」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委屈,此刻被撕開一道口子,全涌了上來。
「打那以後,相爺就再沒在正房留宿過。妾身以為,您這輩子都瞧不上妾身,只當妾身是個擺設……」
說到傷心處,柳知知抽噎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
當年父親獲罪丟官,她從人人捧著的大小姐跌落泥潭。本以為嫁給父親最得意的門生能有個依靠,換來的卻是整整三年的冷落與折磨。
秦問胸口有些發悶。
這都是原身造下的孽債,如今全得由他來背。
「過去是我渾帳,豬油蒙了心。」
秦問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湊上前吻掉她眼角的淚水:
「從前是我對不住你。知知,你要是心裡有氣,桌上還有戒尺,你抽我幾下解解恨,我都受著。」
柳知知聽得心頭大震。
堂堂大乾左丞相,手握權柄,生殺予奪。
如今竟赤條條地坐在浴桶里,低聲下氣地給她賠罪認錯。
她哪裡捨得打?
那點積壓已久的怨氣,被這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一衝,瞬間煙消雲散。
「妾身哪敢打相爺……」
柳知知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只要相爺往後不嫌棄妾身,願意多來看看妾身,妾身給您生,生幾個都依您……」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兩人。
秦問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噙住那兩片微涼的唇瓣。
柳知知笨拙地回應著,雙手緊緊揪著他的臂膀,任由熱浪將整個人淹沒。
就在兩人漸入佳境,水花不斷漫出木桶時,外頭忽然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板被輕輕敲響。
「夫人?奴婢小憐,青竹姐打發奴婢給您送兩壺滾水過來,水涼了沒?奴婢抬進來了?」
外頭的聲音很年輕,透著一股怯生生的勁兒。
柳知知嚇得魂飛魄散。
她猛地推開秦問的胸膛,整個人慌忙往水底縮,急得嘴唇直打顫:
「相……相爺,有人……」
秦問被推開,不但沒慌,反而一把捉住她在水下胡亂撲騰的手腕,將人一把撈回自己懷裡。
「怕什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壞笑著湊到她泛紅的耳垂邊,壓低嗓門使壞:
「要不,叫她進來伺候?」
柳知知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雙手死死捂住秦問的嘴,帶著哭腔哀求:
「相爺!求您了……會羞死人的!快讓她走!」
這副驚慌失措的小模樣格外惹人憐愛。
秦問拉開她的手,對著緊閉的房門揚聲喝道:
「滾遠點!」
門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隨之而來的是水桶落地的哐當聲,以及小丫鬟嚇破了膽的抽氣聲:
「相……相爺饒命!奴婢這就滾!奴婢什麼都沒聽見!」
緊接著就是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飛快地逃出了院子。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柳知知整個人軟在秦問身上,大口喘著氣,又羞又惱地抬起小拳頭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相爺慣會嚇唬人!往後這院裡的丫鬟婆子,指不定在背地裡怎麼笑話妾身呢……」
「誰敢嚼舌根,直接發賣出去。」
秦問笑了笑,感覺桶里的水確實有些涼了,便攬著她的腰站起身來。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他扯過旁邊掛著的一大張厚實棉錦,將柳知知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出浴桶,大步走向床榻。
掀開厚重的錦被,將人輕輕放在柔軟的褥子上。
柳知知拉緊被角,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秦問隨手抓了件單衣披在身上,又取來一塊干布,在床邊坐下,伸手掀開被子一角,將她那雙白嫩纖細的玉足握在掌心。
腳背還帶著水汽,腳趾圓潤可愛,像剝了殼的蓮子。
秦問握著她的腳踝,用干布仔細擦拭著腳趾縫裡的水珠。
柳知知整個人僵住了。
在大乾,男尊女卑,夫為妻綱。
莫說是位極人臣的丞相,就算是尋常農戶漢子,也絕不可能低下頭來給自個兒的女人擦腳。
腳心傳來粗糲布料的摩擦感,微癢,更燙。
柳知知吸了吸鼻子,眼圈又泛起薄紅,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以前挨的那些打、受的那些冷眼,在這一刻全算不得什麼了。
就算秦問現在要她的命,她大概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擦乾了水,秦問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順手拉下厚重的床幔。
柳知知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柔軟的月白色寢衣,長發披散在枕間。
見秦問靠過來,她紅著臉小聲道:
「相爺折騰了大半天,肚裡該餓了。妾身……妾身伺候您穿衣,叫後廚傳午膳吧?」
「傳什麼午膳?」
秦問一翻身,直接將她壓在身下,伸手挑開了她腰間的系帶:
「方才不是說好了嗎?給相府添丁進口,這才是頂頂要緊的正經事。吃飽了哪有力氣辦正事?」
「哎呀……相爺……」
柳知知嬌呼一聲,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卻根本擋不住男人霸道落下的吻。
床幔晃動,春光再度被遮掩在錦被之中。
同一時刻。
養心殿西暖閣內,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鞏凡明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密信,臉色陰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