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帳中低喚
秦問沒理她的冷臉,側身擠進門檻,順手把食盒擱在桌上。
顧蓮綿還背對著他,聽見身後「咔噠」一聲。
門閂落了。
她猛地轉過身。
秦問正收回手,兩根手指還搭在門閂上,慢悠悠地拍了拍。
「你鎖門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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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菜涼。」
秦問走到桌邊,掀開食盒蓋子,裡頭擺了四菜一湯,熱氣騰騰的,還有一碟桂花糕。
「你上回說鳳藻宮的膳房做不好桂花糕,我讓御膳房重做的。」
顧蓮綿盯著那碟桂花糕,鼻子酸了一下。
她使勁憋回去。
「誰稀罕。」
「不稀罕就看著我吃。」
秦問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真夾了一塊桂花糕往嘴裡送。
顧蓮綿氣得咬牙。
好幾天不來,來了還吃她的桂花糕。
她扭過頭,走回梳妝檯前坐下,繼續拿梳子梳頭髮。
梳了兩下,手腕被人從後面握住了。
秦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握著她拿梳子的手腕,另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
顧蓮綿從銅鏡里看見他的臉。
很近。
下巴幾乎貼著她頭頂。
「還生氣?」
顧蓮綿不吭聲。
秦問把她手裡的梳子抽走,擱在桌上,十指穿過她的,翻過來,在她掌心親了一下。
嘴唇乾燥的,帶著點溫度。
顧蓮綿的手指蜷了一下。
秦問又親了一下,這回換到手背上,嘴唇貼著指骨慢慢蹭過去。
顧蓮綿的耳根燒起來了。
她使勁往回抽手。
「秦問!」
沒抽動。
秦問握著她的手,從後面把她整個人圈住,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想你了。」
三個字含在嗓子裡,悶悶的。
顧蓮綿咬著嘴唇沒接話,心跳快得不像樣。
她從銅鏡里瞪他。
「奸相放肆!誰准你碰本宮的!」
秦問沒鬆手。他空出來的那隻手繞到她腰側,手指勾住了裙帶的末端。
輕輕一扯。
系扣鬆了。
外裙沿著肩頭往下滑了半寸,露出裡頭中衣的領口和一截白淨的鎖骨。
顧蓮綿渾身一僵。
「你!」
秦問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垂,熱氣掃過耳廓。
顧蓮綿脖子一縮,整個人往前躲,肩膀夾得緊緊的。
「秦問你再這樣我不饒你!」
「那娘娘打算怎麼罰微臣?」
秦問的聲音就在她耳朵邊上,低低的,帶著笑。
「打板子?還是罰跪?」
顧蓮綿攥著他的袖子,想推又沒真使勁。
「我讓你滾出去!」
「罰微臣下不了床也行。」
顧蓮綿愣了一息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臉「騰」地紅到了脖子根。
她張嘴要罵,秦問已經彎腰把她橫抱了起來。
一隻手托著腰,一隻手兜著腿彎,人直接離了梳妝凳。
顧蓮綿嚇了一跳,本能地摟住他脖子,反應過來之後開始拿拳頭砸他肩膀。
「秦問你放下我!奸相休要放肆!」
拳頭砸得不疼,秦問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抱著她往床那邊走,步子穩當得很。
顧蓮綿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臉上的熱度燙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你、你大白天的——」
秦問把她放到床上。
顧蓮綿彈了一下想爬起來,被他一隻手按住肩膀,輕輕往後推。
帷幔從兩側垂下來,擋了大半的光。
秦問撐在她上方,膝蓋抵在床沿,低頭看著她。
顧蓮綿的頭髮散在枕面上,胸口起伏得厲害,一雙眼睛又惱又慌。
「你瘋了……」
「嗯,想你想瘋了。」
「你少貧嘴。」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緊接著是侍女怯生生的嗓音。
「娘娘,午膳送來了,奴婢放在門口還是端進來?」
顧蓮綿渾身一緊。
她下意識伸手推秦問的胸口,眼睛心虛地看向門的方向。
秦問沒動。
他低頭,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臉轉回來。
「堂堂皇后,怕一個侍女?」
顧蓮綿瞪著他,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
秦問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線,慢慢往下滑了一寸。
「叫聲夫君聽聽。」
顧蓮綿的眼睛瞪大了。
「你做夢。」
秦問的手頓了一下,挑了挑眉。
「不叫?那待會兒叫出別的聲音來,可別怪我。」
顧蓮綿的呼吸亂了。
她死死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娘娘?」
顧蓮綿閉了閉眼。
臉上的熱度從脖子一路燒到耳尖,連呼吸都是燙的。
沉默了四五息。
她別過臉,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夫君。」
秦問沒接話。
顧蓮綿偷偷瞥了他一眼。
這人嘴角翹著,一副得逞了的樣子。
她恨得想咬他。
門外的侍女等了好一陣沒聽見回應,語氣急了些。
「娘娘!娘娘您在裡頭嗎?奴婢進來了啊?」
顧蓮綿猛地回神,慌張開口。
「不——啊!」
半個字剛出口,身子忽然一顫,剩下的音變了調,她趕緊伸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秦問在帷幔後面抬起頭,滿臉無辜。
「聲音真好聽。」
顧蓮綿恨不得把枕頭塞他嘴裡。
「還想聽。」
秦問把帷幔攏了攏,沖門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讓她進來。」
顧蓮綿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你瘋了!」
「怕什麼。」
「她進來看到你怎麼辦?」
「看到宰相來給皇后送飯,有什麼問題?」
顧蓮綿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被這個混蛋的歪理堵住了。
「天塌下來有我擋著。你就說讓不讓她進來吧。」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
「娘娘!您沒事吧?奴婢聽見聲響了!」
顧蓮綿咬著牙從床上翻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裙。
裙帶被扯鬆了,她系了兩回沒系好,手指頭直哆嗦。
秦問靠在床頭看著她折騰,也不幫忙,就那麼看著。
「你別看了!」
秦問把帷幔放下來,把自己遮了個嚴實。
顧蓮綿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臉上的溫度——還是燙的。
沒辦法了。
她快步走到門前,拉開門閂。
侍女端著托盤站在外頭,臉上寫滿了擔憂。
「娘娘!奴婢方才聽見——」
「沒事。」顧蓮綿擋在門口,聲音壓得很平,「撞了下桌角。」
侍女探頭往裡瞅了一眼。
顧蓮綿側身讓開。
「端進來吧。」
侍女端著托盤進了屋,把碗碟往桌上擺。
擺到一半,她鼻子皺了皺。
「娘娘,屋裡這味兒……是不是受潮了?奴婢去取些薰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