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翠果，打爛她的嘴
宋桂芬聽到這話鬆了口氣，點點頭道：「行，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沈玉萍嗯了一聲，回頭發現二狗不在堂屋，便轉身出了門。
大雜院的空地上，沈家大房的寶貝大孫子沈耀祖，正端著飯碗，湊到二狗跟前，得意揚揚地炫耀，「看看，今天太奶給我做了紅燒肉，你想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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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盯著他碗裡的紅燒肉，悄悄咽了口口水，別開臉，硬邦邦地說：「不想。」
沈耀祖哼了一聲，撇著嘴：「你想我也不給你吃，小野種，饞死你！」
二狗聽到這話，氣得小臉通紅，握著小拳頭往前邁了一步：「不准罵我野種！再罵，我就打你！」
沈耀祖沖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就罵！就罵，小野……」
話還沒說完，沈玉萍當即一聲呵斥：「沈耀祖，你要是敢說，信不信我打爛你的嘴巴？」
沈耀祖看到她走上來，立馬縮起了脖子，端著碗就往屋裡跑，邊跑邊喊：「太奶！沈玉萍要打我！」
他話音剛落，沈老太婆叉著腰從隔壁走出來，瞪著沈玉萍：「沈玉萍，你要幹什麼？」
沈玉萍冷著臉看她，「奶奶，你可得把沈耀祖給我看好了，下次他嘴裡再這麼不乾不淨，我直接割掉他的舌頭，讓他永遠說不了話。」
沈老太婆氣得臉都歪了，指著她罵：「你敢！」
沈玉萍嗤笑一聲，眸光冷颼颼盯著她：「我名聲都這麼壞了，還有什麼不敢的？你要不信，就試試。」
沈老太婆看著她，愣住了。
最近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沈玉萍的性子變了。
以前她罵兩句就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現在倒好，不僅不怕她，還敢頂嘴放狠話，整個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張了張嘴，想罵回去，但又怕沈玉萍真的瘋起來不管不顧，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
她憤憤地瞪了沈玉萍一眼，轉身回了屋。
——
沈玉萍低頭看著二狗。
小傢伙咬著下嘴唇，眼睛紅紅的，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沈玉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別哭了，今天晚上我回來就給你做紅燒肉，好不好？」
二狗眼睛一亮，抬頭看著她：「真的？」
說完，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吃了。」
沈玉萍輕笑了一聲：「真不吃？」
二狗很想吃，但他知道，他們家很窮，媽媽也不喜歡他們，每次他們提想吃肉，媽媽都會罵他們饞嘴，有時候還打他們嘴巴。
他用力點了點頭：「不吃！」
沈玉萍知道他現在不相信自己，也不跟他爭了，站起身說：「好了，先回家吃飯，晚上等我回來再說。」
二狗哦了一聲，低著頭乖乖進了屋。
吃完午飯，沈玉萍眯了一會兒，下午到了上工的時間，便出門往廠里走。
今天自行車壞了，一會兒要修車，她是推著車走的去車間的。
到車間時，已經上班了。
一進車間，一群人就齊刷刷地看向她。
沈玉萍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去了趙秉山的辦公室。
趙秉山不知道去哪了，沈玉萍在辦公室里等了一會兒，他才到。
看到沈玉萍，他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訓誡幾句，沒想到沈玉萍直接說道：「趙主任，我很忙，你直接給我辦理離職手續吧。」
趙秉山：……
脾氣倒是不小。
還沒反應，沈玉萍又道：「還有，我這次是自動離職的，不是被你開除的，你若是不同意，我也要告到廠委，讓他們好好查一下，我到底有沒有騙別人的票，中午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趙秉山微微噎住。
算了，反正她可算走人了，他也懶得去追究了，當即拿出離職表，填好讓她簽字，然後讓她去財務室領工資。
這個月沈玉萍上了一周班，加上上個月的工資，一共拿了二十六塊錢。
除去要交的房租，還有之前欠下的一些零碎帳，手裡能剩下十五塊左右。
——
沈玉萍把錢仔細收好，揣進口袋裡，然後出了車間。
出了廠，她把自行車推去車行修。
修車需要時間，跟修車師傅說好了後，她便去了附近的副食品菜場。
今天答應了二狗晚上要做紅燒肉，她得去買點肉。
副食品菜場離這行也不遠，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
這個點買菜的人不多。
沈玉萍在肉攤前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去隔壁菜攤買了幾個西紅柿和一些青菜，付了錢正準備走，就聽到隔壁售貨員說了話。
「唐主任，怎麼又是你來買菜啊？上次那個幫工呢？」
那個被稱為唐主任的女人嘆了口氣：「我給辭退了。」
聽到對話，沈玉萍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被叫作唐主任的女人約莫五十歲，剪著利落的短髮，穿著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看起來像是個部門的領導。
售貨員啊了一聲：「為什麼啊？向陽又把她趕走了？」
唐春蘭撇了撇嘴：「不是的，這次是那人太不講究了，和面用的洗臉盆，擦完地面的抹布直接拿來擦灶台，別說我家向陽，就連我看著都受不了。」
售貨員咂了咂嘴：「那還是得繼續找啊？」
「找啊。」唐春蘭說到這兒，又嘆了口氣，「不然能怎麼辦，我還要上班，向陽總得有個人照顧他，你這邊要是有合適的人，一定要介紹給我。」
在一邊聽了半天的沈玉萍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大姐，你是在找幫工嗎？」
現在77年，幫工就是保姆。
唐春蘭聞聲轉過頭，看向沈玉萍，「是啊，我們在找幫工，你有人推薦？」
「這活我能幹！」沈玉萍當即笑道，「我叫沈玉萍，我這人愛乾淨，臉盆和抹布肯定絕不會胡亂混用，而且像紅燒肉，燉排骨、梅菜扣肉和白切雞這些都是我的拿手菜。」
唐春蘭聞言有點心動，上下打量她。
眼前的姑娘年紀看著不大，可長得實在漂亮，她家向陽平時是一個人住，這孤男寡女的，怕是影響不好啊。
再看著她身形又如此單薄，唐春蘭心裡又添了顧慮：「小沈是吧，我兒子幾個月前上戰場負傷，腿落下病根，平日裡出門都要坐輪椅的，你這小身板，怕是連扶他起身都費勁。」
沈玉萍聞言腦子飛快一轉，又立刻開口：「唐主任，我力氣不小的，之前還在醫院伺候過病人，還會簡單的推拿按摩，保證把您兒子照顧得妥妥噹噹的！」
現實里，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為了生活，她跑過外賣，幹過護工，做過家教，反正能賺錢的都做過。
現在要當個保姆，小意思了。
果然，那唐主任一聽到這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沈玉萍乘勝追擊：「我可以先試工，如果不合適，您再拒絕我。」
唐春蘭想了想，她家向陽如今已經弄走了十幾個保姆了，現在的人一聽說要去陸家，哪怕給五十塊錢一個月也不幹了。
現在有人主動毛遂自薦，那就讓她試試吧。
她看了一眼時間，「行，我叫唐春蘭，你先把東西放一下，然後一會到機關單位大院六棟來找我。」
沈玉萍心裡大喜，連忙道謝，拎著東西轉身離開菜場。
等沈玉萍走遠，櫃檯里的售貨員看向唐春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唐主任，這個人我認得，恐怕不太合適啊。」
唐春蘭抬眼看向她：「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