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個一夜情緣的男人?


  售貨員看向唐春蘭,壓低聲音說:「她名聲不太好,未婚就生了三個孩子,平時也到處跟人勾勾搭搭的。」

  唐春蘭眉頭一皺:「當真?」

  「自然。」售貨員點頭,「她就住附近那個大雜院,不信你去打聽。」

  唐春蘭沉吟,她的話意思是說這姑娘人品好像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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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兒子已經趕走了那麼多保姆,現在有人願意來,就已經不錯了。

  回頭再去打聽一下那小沈的具體情況吧。

  「行,謝謝你啊。」

  ——

  另一邊,沈玉萍拎著菜先去了修車行,跟師傅打了聲招呼,把剛買的肉菜暫存在那兒,隨後直奔機關單位。

  她沒來過這邊,繞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地方。

  跟保衛室說明來意後,對方登記了一下,便放她進去了。

  大院裡面環境規整乾淨,路面平整,樓房整齊,跟他們那邊擁擠嘈雜的大雜院完全是兩個樣子。

  沈玉萍按著唐春蘭給的門牌號找到陸家。

  門沒有關嚴,虛掩著。

  她剛抬手準備敲門,就聽到屋裡猛地傳來「砰」一聲響。

  緊接著,一道冷淡的男人聲音響起:「那你現在就滾。」

  隨後是唐春蘭又急又氣的聲音:「方秀如,你跟向陽離婚還不到兩個月,就急著要跟別人結婚?你是不是早就跟人好上了?向陽一出事你就翻臉,你還有沒有良心?」

  屋裡很快傳來一道年輕女人的聲音,「媽,我跟陸向陽結婚五年,他去當兵,我們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自從那晚之後,他連碰都不碰我,我跟他離婚有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聲音更高了些:「你與其在這兒懷疑我,不如帶他去醫院看看,他是不是那方面本來就有問題!」

  「你……」唐春蘭氣得心口發堵,當年方秀如哭著上門,說是酒後被陸向陽欺負,兩家才匆匆辦了婚事,如今舊事被翻出來,她啞口無言。

  沈玉萍站在門口,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陸向陽?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那本書她看得不多,沒什麼印象了。

  不過這男人雙腿廢了,老婆跑了,還疑似被戴了帽子,甚至那方面好像也不太行?

  好慘。

  ——

  屋裡,陸向陽面無表情看向唐春蘭:「媽,你不需要說那麼多,讓她走。」

  方秀如看著輪椅上的男人,這張臉實在太過好看,要不然當年她也不會冒名頂替了那個跟他睡過一晚的女人,死皮賴臉要跟他結婚。

  誰知道結婚五年了,兩人連真正的夫妻之實都沒有,如今他出了事,她也懶得裝了。

  她冷哼了聲,拎起自己的東西拉開門走出去。

  沈玉萍站在門口,兩人打了個照面。

  對面的女人看到她,瞪了她一眼,快步離開。

  沈玉萍正猶豫要不要敲門進去,這時唐春蘭看見她,連忙招手:「小沈是吧?快進來。」

  沈玉萍趕緊進了屋。

  客廳里,玻璃碎了一地,水跡未乾,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正抬頭看過來。

  他眉眼生得極好,劍眉星目,眼型狹長,睫毛很長,鼻樑高挺,薄唇紅潤,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整個人坐在那裡,明明帶著病氣,卻仍有一股壓不住的傲然。

  靠,長這麼帥?而且皮膚還這麼白?

  這跟沈玉萍印象里那些曬得黝黑、滿臉風霜的年代文軍人完全不一樣。

  「媽,她誰?」男人率先開口。

  唐春蘭揉著眉眼道:「給你請的保姆。」

  陸向陽看著她,語氣冷淡:「我又不是廢人,不需要照顧,讓她走。」

  唐春蘭語氣帶點無奈:「陸向陽,沒人說你是廢人,可我們都要上班,你白天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陸向陽沒接話,只冷冷地打量著沈玉萍。

  她年紀看著不大,長得漂亮,眼睛明亮靈動,站在那兒不怯場,倒不像來做保姆的。

  他薄唇微抿,輕嗤一聲:「你確定你能勝任保姆一職?」

  沈玉萍當即點頭如搗蒜:「當然,我什麼活都能幹。」

  陸向陽冷眼睨著她:「很好,我現在褲子濕了,你過來幫我換。」

  沈玉萍低頭一看,他褲腿上果然濕了一片,應該是剛才摔杯子時濺到的。·

  唐春蘭聞言,臉色微變,連忙對沈玉萍道:「你別聽他胡說!這事他自己會,你只需要打掃衛生、做飯就行。」

  陸向陽卻冷笑:「不是要找人照顧我嗎?她這點事都做不了,還當什麼保姆?」

  唐春蘭氣得胸口起伏,正要開口,沈玉萍忽然笑了。

  「好啊,我幫你換。」

  她說完看向陸向陽:「你褲子在哪兒?我先去給你拿。」

  陸向陽聞言一怔,換作之前的保姆,聽到這種話早覺得被侮辱扭頭跑了,她居然不害羞?

  難道知道他是故意的?

  ——

  沈玉萍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現在沒什麼比貧窮更可怕,她需要這份工作!

  見陸向陽沒應聲,她又看向唐春蘭:「嬸子,麻煩您幫他拿條褲子吧。」

  說完,她直俯下身,伸手要去解男人的褲腰帶。

  手指剛碰到他腰側的皮帶扣,也不可避免地擦過他腰腹。

  陸向陽整個人猛地繃緊了,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這女人,不會來真的吧?

  唐春蘭也目瞪口呆。

  這姑娘……還真不怕羞啊?

  「那個……小沈啊,你不用這樣。」她趕緊開口,「他就是逗你玩的。」

  「沒事的,嬸子。」沈玉萍說著手指已經鉤住了男人的皮帶扣,「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陸向陽猛地回神,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聲音都變了:「你幹什麼?」

  沈玉萍抬頭,神色平靜看著他:「陸同志,不是你說要幫你換褲子嗎?換褲子就先要脫褲子啊。」

  陸向陽是沒想到她真敢上手,他臉色驟然漲紅,「不用,我自己來!」

  沈玉萍微微一笑,「真不用嗎?」

  陸向陽被她笑得呼吸一滯,硬聲道:「真的!你快給我鬆手!」

  沈玉萍手卻沒收回,又問:「那陸同志,我能留下來嗎?」

  陸向陽當即冷臉:「不能!你我孤男寡女的待一起,傳出去像什麼話!快鬆手!」

  說完,他要拉開女人的手,可他的手受過傷,不用太用力,竟沒能拉開她!

  沈玉萍盯著他,就不放手:「陸同志,你是英雄,為國家流過血、負過傷,我照顧你,並不覺得有什麼影響。」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些,「我知道你對我不滿意,可我家上有老,下有三個小的,全家就靠我一個人養家……」

  她的聲音軟軟軟的,還有點哽咽,聽起來有點可憐。

  唐春蘭心裡一軟,看著自己的兒子,「向陽啊,小沈的情況也蠻艱難的,要不你考慮一下。」

  陸向陽覺得自己並不需要人照顧,所以並不想考慮。

  他又拉開女人的手,可還是沒拉開。

  「鬆手!」

  沈玉萍也沒松,反而攥得更緊。

  她看著男人,眼眶一下子紅了,「陸同志,頭三天我只試工,到時候你覺得不行我自己走。」

  陸向陽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節發白,手背幾道舊痕。

  再看她臉,紅著眼忍著,沒哭。

  他不想答應的,可如果不應,她就不鬆手。

  還有他們家的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看著面前的女人:「你再不鬆手,這活你就別幹了!」

  沈玉萍聞言當即鬆手站起來,笑容誠懇:「謝謝陸同志願意給我工作的機會。」

  陸向陽沉著臉,立馬轉動輪椅朝裡屋走。

  沈玉萍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小樣,還想為難她?

  那不可能。

  不過看著他那肩背的輪廓,竟和原主那晚被下藥後糊裡糊塗睡過的男人,有幾分重合。

  而且剛才靠近時,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絲冷冽的氣息,竟也莫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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