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摑掌白蓮花
正出神，唐春蘭走到她身邊，語氣帶著歉意：「小沈啊，向陽出了事後，脾氣是不太好，剛才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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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萍連忙道：「沒事，我能理解。唐主任，那我現在算是通過面試了？」
唐春蘭看著她，點頭：「你明天直接來上班就行，我一個月給你五十塊，管一頓午飯，每月休四天。我們家人不多，平時就我和你陸叔叔還有向陽在家吃飯，你主要一天做中晚兩頓飯，洗衣打掃，然後照顧向陽，有空再給他按按腿。」
沈玉萍怔了一下：「不用先試試我的廚藝嗎？」
唐春蘭想到她剛才也買了菜，連忙擺手：「不用，我信你的廚藝。」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過去，「這鑰匙先給你，明天八點半到家就行。」
沈玉萍有點發懵地接過鑰匙，心跳猛地加快。
五十塊一個月，還管一頓午飯？
這在七七年，簡直是高薪啊。
這位陸同志就是她的金疙瘩！愛了！
她連忙道謝：「謝謝唐主任，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
離開大院後，沈玉萍去修車行拿車，之後，她拎著肉菜又去代銷店買了點糖果和雞蛋糕，這才往大雜院走。
半小時後，她回到院裡。
還沒到家，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密密麻麻一圈人，議論聲嘰嘰喳喳的。
人群里傳出沈老太刻薄的聲音：「看看你家閨女幹的好事！沈家這點臉面，全被她敗光了，你們母女倆還好意思住在這裡？」
宋桂芬臉色慘白，「媽，你別聽月珍亂嚼舌根！玉萍幹活踏實，怎麼可能勾引別人被開除！」
林月珍立刻嗤笑一聲：「二嬸，她下午親自去辦的離職，廠里人人都知道，就你被蒙在鼓裡！」
一邊也有鄰居附和。
「是啊桂芬，我們下午都聽說這事了。」
「我親眼見她領了工資就走了，到現在都不回來，指不定又出去哪裡混了。」
一句句閒話砸過來，宋桂芬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林月珍盯著她慘白的臉色，越發得寸進尺：「二嬸，不是我們狠心，她名聲爛成這樣繼續住著，我們大房也要跟著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沈玉萍直接擠開圍觀的人群，冷冷盯著她：「林月珍，你想逼我們搬走？」
林月珍聞言一看到是她，當即來了興致：「不然呢？你下午在車間勾搭周永福被她媳婦打的事都傳開了，現在還被廠里開除，你再住這兒，不只是我們大房，整個大雜院的名聲都要被你拖垮！」
說完，她轉頭對著一眾鄰居拔高聲音：「大傢伙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她在這兒，以後院裡沒出嫁的姑娘，都要跟著被人指指點點。」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瞬間動搖，低聲議論起來。
「這可怎麼辦……她要是不走，以後真鬧出點事，咱們院也跟著難看。」
「要不……還是讓她們搬走吧，免得連累大家。」
宋桂芬急得紅了眼，往前一步急忙辯解：「不是的！我家玉萍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慌忙轉頭看向沈玉萍，「玉萍，快跟大家解釋清楚！」
——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玉萍身上。
沈玉萍聞言冷笑，這個林月珍確實有點手段，還知道帶上大雜院的人。
她眸光清冷看著眾人，「沒錯，我確實跟周永福媳婦打起來了，那是因為她冤枉我，我也不是被開除，是我主動提的離職的。」
她說完，上前盯著林月珍，「我要是真有這事，那你說說，周永福媳婦為什麼不再鬧下去？」
這話一出，宋桂芬瞬間鬆了口氣，「你們聽見了吧！我家玉萍沒這回事！」
圍觀眾人神色也紛紛變化，顯然沒想到和林月珍說的完全不一樣。
林月珍見造勢不對，立刻翻臉抹黑：「放屁！我就在隔壁車間，她明明就是勾引別人……」
話沒說完，「啪！啪！」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小院。
沈玉萍抬手，狠狠甩了林月珍兩耳光。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圍觀鄰居都看呆了，連沈老太都瞪大了眼睛。
林月珍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又驚又怒：「沈玉萍！你居然敢打我？」
沈玉萍就看她不爽了，聞言再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寒氣逼人，聲音冷得刺骨「打你怎麼了？我打的就是你這個爛人！」
「周永福媳婦隨口罵人，就能當成真事？你親眼看到我勾引他了？」
「沒有半點證據，就敢在全院人面前污衊我、敗壞我的名聲，還煽動鄰居逼我們搬家！林月珍，你這就是造謠誣陷！」
「你再敢多說一句，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說你造謠我，到時候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林月珍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
她清楚沈玉萍嘴裡的舊帳指的是當初下藥害人的舊事。
那件事她也知道沈玉萍沒證據，可要是沈玉萍一直說是她乾的，她的名聲也會跟著變臭的。
她剛才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支支吾吾道：「你……你急什麼，我也是關心你……」
「關心我？關心我就想方設法趕我們走？當誰傻子呢。」沈玉萍冷冷回懟。
林月珍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沈老太：「奶奶！」
沈老太見狀，立刻端出長輩架子壓人：「夠了！沈玉萍，月珍是你堂嫂，不過隨口說兩句，你動不動就要報公安？再說了，你也打了她兩巴掌，難道報公安就有理了？」
沈玉萍承認她說得也沒錯，但她就不爽：「行，既然奶奶說是誤會，那就讓林月珍現在給我道歉，不然我還是會去派出所的。」
沈老太太看了林月珍一眼。
林月珍心裡又氣又憋屈，可終究不敢把事情鬧大，只能不情不願地低聲道了歉，隨後捂著臉氣鼓鼓地跑了。
鬧哄哄的院子終於安靜下來。
大夥看著好像也沒什麼八卦了，也不好再說什麼，互相看了看，便陸續散了。
——
沈玉萍跟著宋桂芬進了屋。
剛才外面吵得厲害，二狗和三狗聽話躲在屋裡，沒敢出門。
一看到她們進來，兩個小傢伙立刻跑到宋桂芬身邊，抬頭，小聲問道：「奶奶，你沒事吧？」
宋桂芬笑了笑：「沒事，正好你們的媽媽回來了，別擔心。」
兩個小孩抬起頭，怯生生看向沈玉萍，最後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袋子上。
沈玉萍把手裡的肉菜放到桌上，隨後掏出剛買的一包軟糖和雞蛋糕，遞到兩個孩子面前。
二狗和三狗愣了愣，一時沒敢伸手接。
沈玉萍挑眉笑了笑：「怎麼，不吃？那我拿去給耀祖和耀宗吃了。」
這話一出，二狗立馬伸手搶過東西，緊緊攥在手裡，氣鼓鼓地說：「不給他們！耀祖今天中午還罵我了！」
三狗也捏著糖果，又看著桌上的肉，看著看著，眼圈突然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生病還沒好透，小臉依舊泛紅，本就看著孱弱可憐，一落淚更是讓人心疼。
沈玉萍有點慌了神。
她剛才好像什麼都沒做吧？孩子怎麼好好的突然哭了？
宋桂芬連忙哄道：「乖乖，怎麼哭了？不喜歡吃糖嗎？」
三狗紅著濕漉漉的眼睛，小聲哽咽：「不是……我想大哥了，要是大哥還在家裡，今天也能吃到媽媽買的糖和雞蛋糕了。」
話音落下，屋裡瞬間一片沉默。
宋桂芬眼底泛紅，沒說話。
沈玉萍心裡也堵了。
她今天買了肉，買了糖，可大狗確實沒辦法吃上。
現在他不知道在那個買家家裡，過得好不好。
沉吟過後，她緩聲道：「沒事，等手裡有錢了，我帶你們去看看大狗。」
然後，再想辦法把大狗「買」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