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抓鮑魚!
陳燁半蹲下身來,手中短刀順著石壁與肉足之間的空隙處用力一撬。
吧嗒一聲,一塊肥厚的鮑魚肉掉進了竹簍里。
他動作很快,雙手上下翻飛。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整個大竹簍就被拳頭大小的鮑魚填得滿滿的。
陳燁站直了身體,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只是退潮之後露出水面的零頭。
他脫下海魂衫跟粗布長褲,露出小麥色的結實身體,只穿一條短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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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燁咬住短刀,縱身一躍就跳到了深水暗礁處。
海圖隨之擴散到了腦海之中。
深水礁石下面,有一條很大的海底裂縫。
在裂縫幽深陰暗的石壁內部,密密麻麻潛藏著個頭更嚇人的極品鮑魚。
比巴掌還要寬出一圈,全是極品的雙頭大鮑。
陳燁手裡的短刀順著肉足側面切入,手腕猛的發力。
硬殼脫離了岩石,被他一把塞進腰間的網兜里。
他連續在幾個大暗礁之間來回潛游。
胸腔里的空氣快耗盡了,陳燁雙腳用力踩水,嘩啦一聲破開水面。
他雙手扣住船舷,翻身爬上了搖晃的木船。
船板被太陽曬得滾燙。
陳燁癱坐在中艙的積水裡,大口喘著粗氣。
這具年輕的身體底子結實,但連續潛水一個時辰,四肢也開始發酸發軟。
他從腰間的網兜里,倒出十幾隻剛撬下來的野生活生蚝。
刀尖順著殼縫一別一撬,肥白飽滿的生蚝肉便露了出來,還帶著一股咸鮮的海水味。
陳燁仰起頭,一口將生蚝吞進肚裡。
接連吞下四五個生蚝,腹中升起一股暖意,力氣慢慢順著筋骨聚了回來。
陳燁站起身子,開始盤整這一趟的收穫。
船尾堆放著順手撿上來的半艙辣螺跟碎生蚝。
中艙里擺著用海水浸透的幾十隻三頭鮑。
而在最底層的船艙里,鋪著厚厚一層濕潤冰涼的海草。
海草下面整齊的碼著六十多隻巨型雙頭大鮑。
這些大鮑殼厚肉肥,每一隻都足有一斤多重。
老碼頭的魚販子們都不老實,把這批貨賣給他們,頂多換個幾毛錢一斤的白菜價。
要想不虧,這批頂級貨色就得拉到日月宮。
日月宮是國營大飯店,專門接待上級領導跟外賓。
只有那裡能吃下這批尖貨,也只有那裡能給出真正的大價錢。
陳燁如此想著,忙伸手去拿後面的粗木櫓。
兩條腿分開站在船板上,沉下肩膀用力搖動長櫓。
滿載的木船破開層層浪花,掉頭向沙埔村的老碼頭划去。
中午的日頭非常猛烈。
村口的稻田中。
白秀琴把褲腿捲起來,站在齊膝深的泥水裡拔田裡的稗草。
碎花布衫已經被汗浸濕了,粘在了後背上。
早上在院子裡把衣服下擺刮破了,還沒來得及補上,側腰的白肉若隱若現。
陳大海光著膀子在田壟的另外一邊幹活,陳燁的母親張秀梅,則蹲在田埂旁邊拔草。
田埂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郭金寶臉上貼著兩張草紙,手裡拿著一根木棍走過來大聲說。
「老陳叔,不要在這裡瞎忙活了!你家那個二流子把你們家的木船給偷走了!」
陳大海的動作停了下來。
郭金寶繼續道:「他發瘋了,說要划船去鎮上抵賭債!」
陳大海聽完幾乎暈過去。
木船是他們一家的口糧來源,這要是賣了……
沒有時間去思考了,陳大海把兩條腿從泥水裡拔出來,大步走到田埂邊把鐮刀撿起。
「畜生!」
陳大海罵了一句,「今天我一定要把這個敗家子的手腳剁掉!」
說完,直奔碼頭而去。
張秀梅嚇得到臉色發白,趕緊從泥地上爬起來,朝水田裡急切的揮手:「秀琴!快把喜兒抱過來!」
「老頭子真要殺人了!快去攔住他!」
白秀琴心裡一緊,趕忙趟著泥水跑上了田埂。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
要是陳燁真被公公失手打死,或者陳大海因此吃上官司。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女人,帶著個年幼的女兒,根本沒法在村子裡立足。
白秀琴抱起坐在樹蔭下的陳喜兒,連腳上的泥巴都顧不上擦,緊緊跟在張秀梅身後往前跑。
郭金寶看著陳家人跑遠,嘴角露出一絲陰狠。
為了報復陳燁,他直接跳下田壟,掄起手裡的粗木棍,狠狠抽打在兩旁即將抽穗的稻禾上。
大片翠綠的稻杆被齊齊打斷,倒在泥水之中。
此時,老碼頭的石階周圍聚滿了人。
退潮後的海腥味混著爛泥的臭氣在烈日下蒸騰。
張秀梅跑得氣喘吁吁,終於在棧橋邊緣扯住了陳大海的胳膊。
「老頭子,把刀扔了!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
「你放開!」陳大海一把甩開張秀梅,「今天誰也別攔著我!」
旁邊聚攏了幾個平日裡收魚的販子。
額頭長著一塊大黑痣的魚販劉癩子斜靠在木樁上,嘴裡咬著草根,慢悠悠的開了口。
「老陳,別白費力氣等了,你那兒子是啥料子你不知道?」
張秀梅轉過頭去:「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劉癩子依舊笑嘻嘻道,「他一個人劃著名個破梢櫓出海,能撈著什麼?保不齊這會兒早就把船押在別家當鋪里換酒喝了!」
圍觀的幾個村民跟著起鬨笑了起來。
張秀梅氣得胸口不住起伏,指著劉癩子的鼻子大罵起來。
白秀琴抱著陳喜兒退在人群後方,粗布衣裳被汗水濕透,黏在身上極不舒服。
此時,陳喜兒伸手扯了扯白秀琴的衣服下擺。
「媽,阿爸真把家裡的船賣了嗎?」
稚嫩的童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了陳大海耳朵里。
陳大海站在原地,手裡的鐮刀慢慢垂了下去。
這造的什麼孽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走過來從白秀琴懷裡把陳喜兒抱了過去,一句話也不再說。
海面盡頭突然傳來破水的水聲。
一艘木船正順著潮水慢慢搖進海灣。
船身吃水極深,水線幾乎快要漫到甲板邊緣。
船頭立著一個赤著膀子的年輕男人,正是陳燁。
陳燁手裡握著長櫓,一下一下穩穩的搖動,小木船順順噹噹滑到了老碼頭的淺灘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