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妻杜玉珍
陳彪連連點頭,一路小跑著下了樓,很快扛著一桿大木秤回到了包廂。
兩個跑堂也跟著跑了進來,手裡抬著兩個大竹筐。
趙賢文站在桌邊,指了指地上的木桶。
趙賢文站在桌子旁邊,手指著地上的木桶。
「當著領導的面,動作麻利一點。」
陳彪馬上把秤砣掛好,彎下腰把桶里的海草弄開。
把大鮑魚放進竹筐里,海碗口大小的雙頭大鮑魚。
大鮑離開水之後,肉足依然緊縮著,邊緣還有一層水珠。
陳燁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滿足。
這樣飽滿緊緻的狀態,在後世也是很難得的,非常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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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賢文轉過頭來對張專員說道:「專員,這是最好的貨色。」
「普通收購站給的價格不會高,但是我們日月宮不能虧待了出力的漁民同志。」
「雙頭鮑,我按3塊5一斤算。」
「下面的三頭鮑按兩塊五一斤的價格收購。」
桌邊的幾個幹部紛紛點頭。
周縣長接過話來:「這個價格很公道,合理。」
陳彪把粗麻繩套在竹筐把手上,用力咬牙把大秤桿抬了起來。
秤砣順著秤桿一路往外滑。
「雙頭鮑,整整三十一斤!」
陳彪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接著把另一筐三頭鮑掛了上去,「三頭鮑,十二斤!」
加上底層車斗里的新鮮大生蚝以及紅肉辣螺,陳彪撥動算盤珠子,手指打得啪啪作響。
「一共是一百四十五塊六毛錢。」
一百四十五塊六毛。
在靠海村,這筆錢足夠蓋起三間氣派的大瓦房了。
陳大海站在門口,兩條腿打著晃,伸手扶住了門框。
趙賢文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沓鈔票。
十四張嶄新的大團結,還有五張一塊的跟六毛零錢。
趙賢文把整疊鈔票遞到了陳燁手裡:「小伙子,數數。」
陳燁接過來,大略捻了捻,順手塞進了短褲口袋裡。
「趙老闆,往後我要是又出了大貨,我都直接給你送來得了。」
「不用二道販子過手,一出水就直接拉到日月宮後廚,咋樣?」
趙賢文拍了拍陳燁的胳膊:「好!」
「只要是這種活蹦亂跳的硬貨,日月宮全要,一律現款現結!」
陳燁跟陳大海一人提起一隻空木桶,轉身退出了包廂。
兩人順著木樓梯走下樓。
門外原本停著的那輛破二八大槓自行車早就沒了影子,劉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陳彪躲在後廚門帘後頭,根本不敢露頭。
陳燁把空木桶架回獨輪車上,推著車子穿過了青磚空地。
父子倆走到了街道斜對面的大洋槐樹下。
樹蔭遮住了毒辣的日頭。
陳大海腳下一軟,直接坐在了車架木樑上。
陳燁伸手把內兜里的那疊厚厚的鈔票掏了出來,整整齊齊的塞到了陳大海的手裡。
陳大海觸電般把手往回縮:「你幹什麼?」
「爹,這錢你拿著。」
「我拿這麼多錢幹什麼?」陳大海兩隻手直哆嗦,「這是你從海里撈出來的。」
陳燁把錢硬塞進陳大海滿是老繭的掌心:「家裡缺錢,你是一家之主,這錢就該你管。」
陳大海看著手裡的鈔票,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他從那疊大團結里抽出兩張,遞給了陳燁。
「這兩張你拿著當零用。」
陳大海把剩下的錢小心翼翼的疊好,揣進了貼身褂子的最裡層。
陳大海從車架上站起來,看著陳燁:「這二十塊錢,你要是敢再拿去推牌九,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剩下的一百二十五塊六毛,全帶回去交給秀琴管著。」
「喜兒身子弱,得留著抓藥,再給她置辦兩身好看的新衣裳。」
陳燁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點了點頭:「行,都聽爹的。」
白秀琴性子要強又過日子仔細,錢交給她保管,陳燁一百個放心。
陳大海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又看了看公社街道的東頭。
「小燁,玉珍那邊,你抽空去看看吧。」
陳燁動作停了一下。
杜玉珍,那個當年插隊落戶到沙埔村的女知青。
前世陳燁仗著年輕皮囊誘娶了人家,但是沒有扯證。
後來熱乎勁一過,就扔在家裡不管不顧,整天在外面胡混,最後硬生生把人逼得離了婚。
由於沒有扯證,杜玉珍在村里也沒有分到自留地。,
全靠陳大海東拼西湊借了一筆錢,幫她在公社街道偏僻處租了間破瓦房,開了一家小小的魚湯麵館勉強餬口。
陳大海嘆了一口:「我聽公社裡送菜的熟人說,玉珍的麵館這幾天連門都沒開。」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城裡姑娘,指不定遇到了什麼難處。」
「你手裡有錢,去供銷社稱點紅糖還有點心,過去瞧一眼。」
陳燁把兩張大團結塞回兜里:「好,我現在就去。」
陳大海拉起獨輪板車,順著出鎮的土路往回走。
陳燁轉身朝著公社供銷社走去。
進了門市之後,售貨員換成一個年輕的姑娘。
陳燁不囉嗦,拿錢買了兩聽鐵蓋水果罐頭,一盒圓鐵盒雪花膏,兩斤用油紙包裝的赤砂糖,並且隨手拿了一籃子新鮮鴨梨。
提著沉重的網兜,陳燁沿著主街拐進了一條比較偏僻的小巷子裡。
巷子的盡頭有一座小平房,青磚灰瓦。
屋檐下掛著一塊破舊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上了「玉珍麵館」四個字。
麵館的兩扇大木門沒有關嚴實。
台階下有一輛洗得乾乾淨淨的飛鴿牌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個公文包。
陳燁一步步的往上走。
屋子裡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杜同志,你店鋪衛生的情況,在公社文教和商業審查中是有記錄的。」
「只要你肯點頭,今晚陪我回公社宿舍坐坐,後面營業執照我抬手就能給你辦了。」
陳燁站在外面,手裡拿著的網兜晃了兩下,鴨梨碰到了一起發出了一陣響聲。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但很快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杜同志,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認為你的魚湯麵館能一直經營到現在,全靠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