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妻被騷擾了


  「去年冬天,街道檢查衛生的時候,替你把整改通知壓下來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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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之後,商業審查那邊的人要查你的營業執照,也是我替你說情。」

  黃學武拿鋼筆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掛著笑容,眼睛一直看著對面的女人。

  「一年之中我為你做了多少次的事情,你自己心裡沒有一點數嗎?」

  杜玉珍坐在櫃檯後面,穿一件藍色布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了細白的手腕。

  她的面前有一張木頭桌子,桌子上放著幾本帳本,一碗已經涼了的魚湯麵。

  「黃同志,你說你幫我這麼多,證據呢?」

  杜玉珍抬手按住帳本,「還是說,你所謂的幫我,就是為了讓我陪你去公社宿舍?」

  黃學武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他今年三十多歲,個子不高,頭髮梳得很整齊,灰色中山裝的領口別著一支鋼筆。

  「杜同志,你別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黃學武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家裡雖然有媳婦孩子,但是我為人還是方正的。」

  「你要是真願意和我處,我可以讓單位把調到公社學校,當個代課老師。」

  「你是城裡來的知青,在這裡守著一間破舊的麵館能有什麼前途?」

  杜玉珍抬起頭來,把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黃學武,你有老婆還有兩個孩子,你還敢跑到我這裡說這種話?」

  「如果你真有本事,就把你家那位安頓好。」

  「別一邊吃著家裡的飯,跑出來占別人的便宜!」

  黃學武瞬間紅溫指著她。

  「別不識抬舉!」

  「我不需要你抬舉我。」

  杜玉珍站起來拿起桌邊的帳本說,「從今天起,再有人以巡查為由來找我麻煩,我就去縣紀委把這幾年來你們收的錢,辦的事情都一一匯報上去。」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

  「街道上的一些小店每次被你罰款,最後總有一部分錢會落到你的口袋裡。」

  門外的陳燁微微挑了下眉毛。

  這女人以前在村里時話不多,現在倒是有長進了。

  黃學武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之後,忽然伸手將桌上的白紙抓了過來。

  「好,好的很。」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紅色的印章,在桌子上啪的一聲敲了一下,「既然你要講規矩,那我們就按規矩來。」

  杜玉珍看了下印章之後,立刻皺起了眉頭。

  黃學武鋪開白紙,提筆蘸了蘸墨水:「杜玉珍經營麵館期間,長期向街道亂倒污水,污染公共環境,影響周邊商戶經營。」

  「街道衛生管理辦法規定,每月要交納15元的垃圾處理費。」

  他寫到這兒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在紙上又加了一行。

  「另外八十元罰金,今天之內繳清。」

  杜玉珍伸手把那張紙按住:「罰80元是那條法律規定的?」

  黃學武把紙往回一扯:「規定我負責執行,我說有就是有。」

  「不給的話,明天我就讓人把這裡給查封了!」

  杜玉珍的手指停在空中。

  她自己一個人在公社租了一間小房子,靠賣魚湯麵養活自己。

  一旦把店門關上,鍋里的米,灶邊的柴以及每月的房租可就都難說了。

  可她還是抬頭道:「黃學武,你這是濫用職權。」

  「我只是按照規矩來。」

  黃學武把鋼筆放回胸前口袋,「當然,你也可以不交。」

  「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公社宿舍,這八十塊錢就當沒有發生過。」

  杜玉珍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就朝他一潑。

  茶水已經涼了,但還是潑到了黃學武臉上。

  黃學武閉目站在原地,水珠順著鼻尖流下來,胸前的鋼筆也被沖歪了。

  杜玉珍把茶缸摔到桌子上,大聲說:「出去!」

  門外的陳燁沒有再聽下去。

  他抬起腳來就踢在了半掩的木門上。

  砰的一聲,木門撞到牆上,門軸發出尖銳的聲音。

  屋子裡有兩個人,同時把頭轉了過去。

  陳燁一隻手拿著網兜,另一隻手拿著供銷社買的油紙包,在門口。

  黃學武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罵道:「哪來的野小子?懂不懂規矩?」

  陳燁不理他,只是沉默地把東西拿過來放到桌子上。

  杜玉珍看著桌上的東西,又抬頭看向陳燁,眼神從驚訝變成了不敢相信。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紅了。

  「你怎麼來了?」

  她連忙偏過臉,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可那點濕意沒有擦乾淨,反而沿著臉頰落了下來。

  陳燁看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一陣疼。

  麵館門口掛著的木牌掉了半邊漆,灶台旁堆著沒來得及劈開的柴,牆角還放著一隻已經裂口的米缸。

  這日子過的……

  「來看看你。」

  陳燁把網兜往她面前推了推,「都是路上順手買的,別嫌少。」

  杜玉珍低頭看著那些東西,還沒來得及開口,黃學武已經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我跟你說話呢!」

  「你算哪根蔥,敢踹公社的門?」

  陳燁抬起眼。

  「我是她前夫。」

  屋裡的聲音一下停了。

  杜玉珍的手指輕輕一顫,趕緊低下頭去,耳根卻悄悄的紅了一片。

  黃學武看了看陳燁,又看了看杜玉珍,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前夫?」

  「離都已經離了,跑這裡裝什麼護花使者?」

  陳燁將最後一包赤砂糖擺到桌角,轉身朝黃學武走去。

  「你剛才說,她污染街道,要罰八十塊?」

  黃學武本能的往後挪了半步,腳跟撞到了長凳。

  「這是街道衛生管理,不關你的事。」

  「她每個月繳十五塊垃圾費,憑什麼?」

  「憑我負責這片街道。」

  黃學武挺起胸口,「我是公社文教員,主管街道文教衛生工作。」

  「你要是再鬧,我現在就叫人把你抓起來!」

  陳燁停在他面前,低頭看了眼黃學武胸前歪掉的鋼筆。

  「文教員?」

  「對!」

  「那你有沒有教過自己,別跑到有夫之婦的麵館里耍流氓?」

  黃學武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你胡說什麼?」

  「我胡沒胡說,問問街坊就知道了!」

  陳燁直接伸手揪住了黃學武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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