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塊發財
「爹，別歇著了，趕緊搖機器返航！」
陳燁把菸頭掐滅，抄起木桶往大黃唇魚身上潑了一桶海水，「趁著這大傢伙還喘氣，咱爺倆連夜殺奔公社日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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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馬力柴油機突突冒著黑煙，小木船調轉船頭往沙埔村趕。
陳大海扯過一條破麻袋，嚴嚴實實的蒙住黃唇魚的腦袋，又舀起海水往魚鰓上澆：「小祖宗誒，你可得給老子喘勻了氣，千萬別半道上死咯！」
「爹，您這伺候人的架勢，我娘當年坐月子都沒享受到吧？」
陳燁扶著木舵打趣。
「滾一邊去，這可是會喘氣的金條，不比什麼都金貴！」
凌晨四點，木船靠上老碼頭。
陳大海拎著手電筒，瘋跑回村喊來了張秀梅跟白秀琴。
海風微涼，白秀琴外頭套著件半舊褂子。
裡頭正是那件新裁的確良襯衣，走路間胸口那兩團飽滿晃得人眼暈。
「娘，秀琴，你們在船上盯著點，等鐵柱叔來了，就說今早出海往後推一推。」
陳燁跳上岸，順勢拉過白秀琴溫軟的小手，指腹在她滑膩的手心撓了撓，湊到她耳根子底下壓低聲音。
「媳婦，這料子貼身穿得還合身不？昨兒個夜裡沒撈著拿尺子量，真是太虧了。」
白秀琴耳根子滾燙，借著夜色掩護，嬌嗔的擰了他腰眼一把：「大清早的就沒個正形，趕緊辦正事去，回來有你吃的……」
那聲音很是勾人，聽得陳燁渾身骨頭都酥了半邊。
爺倆手腳麻利的把大魚抬上板車的鐵皮油桶，底下墊碎冰，上頭又蓋了厚厚一層冰碴子。
「小燁，你一宿沒合眼，賣完魚回來真不眯一會兒？」
陳大海拉著車纖，喘著粗氣回頭看他。
「爹，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
「十天三千塊的軍令狀還在趙老闆那兒掛著呢，這會兒哪敢歇息啊？」
陳燁在後頭推著車把，腳步生風，「再說了，這魚要是送去公社收購站，那幫大爺頂天給五塊錢一斤。」
「必須趁著新鮮勁兒送去日月宮，讓趙賢文出出血！」
天色剛蒙蒙亮，板車停在了日月宮後院門前。
陳燁上前把鐵門拍得哐哐響：「趙哥！開門，給你送鈔票來了！」
沒多大工夫，趙賢文穿著條大花褲衩，趿拉著塑料拖鞋，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罵罵咧咧的拉開門。
「小陳老弟，你這生產隊的驢也沒這麼早法啊，啥海貨值得你……」
後半截話還沒吐出來，陳燁已經掀開麻袋，扒拉掉表層的碎冰，露出了那截金黃粗壯的大魚尾。
趙賢文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瞌睡蟲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三步並作兩步撲到鐵桶邊，兩手瘋狂的扒拉開冰塊。
等看清那條一米三四長，泛著金屬光澤的巨物時，下巴差點砸在腳背上。
「黃……黃唇魚？！我的親娘，你把海龍王他兒子給綁了，跟人家要的贖金啊？」
陳大海背著手，吧嗒了一口旱菸，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趙老闆好眼力，咱爺倆後半夜剛從深水溝里拽上來的，魚鰓還泛著紅血絲呢！」
「趙哥，別看著這魚發呆了，趕緊抬秤吧，我還得趕回碼頭下網呢。」
陳燁拍了拍手上的冰水。
趙賢文咽了口唾沫，眼神火熱得嚇人：「老弟，你真是我親哥！」
「這玩意兒肉不算啥，值錢的是肚子裡那塊白花膠，縣裡那幫老領導，總是求著我找這種極品補身子呢！」
他伸出手指頭，喘著粗氣開價。
「咱也不整虛的，過四十斤按六塊算，過五十斤按七塊。」
「要是能上六十斤，哪怕多一兩，老哥給你按八塊錢一斤頂格結帳！」
「得嘞，趙老闆大氣！」
後廚夥計抬出大台秤，幾人合力把大黃唇魚掛上秤鉤。
秤砣往外一撥，穩穩的停在了五十八斤半的刻度上，滿打滿算差一點到六十斤。
「可惜了，差一斤半就能按八塊算了！」
陳大海捶胸頓足，肉疼得直抽抽。
趙賢文卻是個講究人，抹了把臉上的汗，大手一揮：「五十多斤的大黃唇，再加上那條極品大黃魚。」
「老哥我做主，不扣水耗，湊個吉利數，一共給你算四百九十塊錢整！」
接過趙賢文遞來的四十九張嶄新大團結，陳燁這次半句客套話沒講，揣進懷裡就走。
這錢是買柴油，換新網，還有填賭約的救命錢，一分都不能讓。
趙賢文站在後門口，看著父子倆推車遠去的背影，後背冒出一層涼汗。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夜釣是病急亂投醫，沒成想人家是真有通天徹地的手段！
回村的土路上，陳大海瞅著兒子眼底的青黑，又沒忍住念叨起來：「小燁，又是四百九十塊到手了。」
「加上昨兒個的八百多，咱已經攢下一千三了，今兒個說啥也得歇一天！」
其實賺不賺到錢還是其次，關鍵是自己這個兒子這段時間基本沒休息過。
要是在村子裡幹活還沒什麼，但是帶著疲勞的精神在大海上工作，是真會死人的。
「爹，颱風眼瞅著就要來，留給咱出海的時間不多了。」
陳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千三聽著多，離三千塊還差一大截呢。」
「這時候但凡鬆口氣，前頭的苦全白吃了。」
「您放心，只要風頭一變，我立馬掉頭回港，絕不拿小命開玩笑。」
陳大海嘆了口氣，知道勸不住這頭倔驢。
可等父子倆推著空板車轉過沙埔村老碼頭的彎道時，爺倆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只見原本該空蕩蕩的石灘上，密密麻麻的停滿了十幾條小木船。
張鐵柱父子被擠在角落裡，滿臉焦急。
陳大海臉上的笑意散了個乾淨，握緊了車把：「這幫兔崽子，這是看咱們發財，準備明搶啊？」
人群分開，趙德柱領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趙家本家漢子，大步流星的堵住了去路。
趙德柱硬著頭皮拱了拱手，低聲開口：「小燁，大伙兒都在這兒等一早上了。」
「都是一個村的叔伯兄弟，今兒個出海，你可得帶著大伙兒一塊兒發財！」